她第一次來這么高檔的地方,走進去的時候,有些束手束腳,看著自己在走鬼檔買的幾十元一雙的鞋子,再低頭看看光潔的能當鏡子的地板,都不知道往哪處落腳好。
她看過了,這家會所的消費高得驚人,包廂的最低消費都夠她和妹妹兩三年的生活費了。
她拘束地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會所出入的男女衣著光鮮,一絲不茍的西裝,锃亮的皮鞋,昂貴的裙子,而她,t恤加牛仔褲,全身上下加起來還不夠兩百塊。
路過的人都怪異地打量著她,她低著頭有種奪路而逃的念頭。
就在她坐不住想要離開的時候,一群年輕的男女說說笑笑門口走進來,他們眾星捧月的圍著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
男生穿著白衣黑褲,身高腿長走在中間,池鳶剛想過去的時候,就看到會所的經理走過來,恭敬地迎向他。
池鳶看著江洧鈞游刃有余的和會所經理寒暄,人還未進場就讓他送些酒水進包廂。
大概是經常過來,熟諗得如自家般自在。
他說的那些酒名,她只在書上見到過,都很貴,好幾萬一瓶。
池鳶的腳步頓住,偷偷地用裝潢的大柱子擋住自己身子。
她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盒子。
在她看來,四千塊錢的鋼筆已經算是很貴了,可在這種地方,它或許還不如前臺擺放的那只金色招財貓的一只貓手值錢。
誰都沒有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池鳶。
她怔怔地看著江洧鈞,直到他們一行人熱熱鬧鬧地進了電梯,她才慢慢轉身。
出來的時候,迎面遇到一位她認識的同學,對方跟她打招呼,“池鳶?你怎么在這?你也是來鈞哥歡送會的嗎?走,一起進去吧。”
盒子的邊角刮得池鳶手心生疼,她的指尖發白,輕輕搖頭,“不是的,我和他不熟,我是來給別人送東西的,送完我就走了,你們玩得開心點。”
那人還想再叫她,她無瑕再聽,徑直走出會所。
她當時的心情,她至今還記得,自慚形穢之余,還想哭。
真的太令人難過了。
她辛辛苦苦打半年工賺的錢,折算下來,還不夠他在會所點的一杯酒。
她有什么資格談愛情?
江洧鈞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她曾經會發傻地跑到那種地方,只為送他一支鋼筆。
池鳶慶幸地想,還好沒送出去,如果她真的送了,也只會引來其他人的嘲笑吧。
貴公子吃的用的無一不精細精貴,怎么可能會收下這么一支廉價的鋼筆?
那個時候,丟臉的人也只能是她自己。
后來的許多年,池鳶都在拼命努力,她想出人頭地,更想盡可能的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她想有朝一日,偶然在路上遇見,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和他打招呼,“嗨,江洧鈞,我叫池鳶,很高興認識你。”
偏偏命運捉弄人,所有的努力在七年前戛然而止。
池鳶低著頭,自嘲地想,她如今,比當年,更加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甚至,衣食住行都要靠妹妹負擔。
名副其實的廢物,更加沒有資格談情說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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