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沉默了片刻,狐疑地看著他,“你想說什么?”
周祈聿喉結(jié)滾動了幾下,拼命咽下口中的腥甜,“如果你又回來了,算不算反悔?苒苒,如果你回來了,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你回頭,說明命中注定我們就是要在一起的。”
池苒盯著他頓了半晌,仿佛要看清楚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周祈聿和她對視,墨色的眸幽深,如漫無邊際的深海,似乎要把她吞噬。
“我……”池苒遲疑著,“如果我不回頭,你真的能做到不糾纏?”
“是,我會努力做到?!敝芷眄查]了閉眼,“我就這么一個要求,苒苒,如果你真的走出這個門不回頭,從此以后,只要你出現(xiàn)的地方,我都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包括見樂樂的時候。”
他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緊扣,身體因?yàn)榧右约昂ε露p微顫抖,“你答應(yīng)嗎?”
“好?!背剀巯露ㄊ裁礇Q心一般,“如果我回頭了,我們就在一起?!?
周祈聿肩膀松懈下來,很用力地把她抱住,像是要把她揉進(jìn)自已身體里。
再次松開她時,已經(jīng)淚流滿面,他慢慢松開手,感受著屬于她的體溫逐漸散去。
周祈聿用力攥緊手指,咬了咬牙狠下心,壓下心底的起伏,帶著幾分苦澀開口。
“好,你走吧,以后,我不在身邊,要好好愛護(hù)自已,要照顧好自已?!?
“苒苒,愿你余生,平安喜樂?!?
池苒愣了下。
這么容易?
她還以為他會糾纏很久。
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他的臉色是白了點(diǎn),他之前失血過多,臉色是比較差,但看不出來有別什么異常,只是臉上掛著淚水,變得有些不像他了。
池苒手指微動,蜷曲著,終于站起身,安靜地看向他,“那我走了,你要多保重……”
話一出口,鼻尖酸澀起來。
真正要說再見了,那兩個字卻如何都說不出來。
“嗯,我會的?!?
周祈聿看著她一步一步往門外走,那不算沉重的腳步聲仿佛碾踩在他的心尖上,每一步都震耳欲聾。
他神情有些恍惚,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數(shù)著數(shù)字,數(shù)到八的時候,心口一痛,喉嚨的鐵銹味洶涌而至。
池苒的手緩緩放在門把手上,頓住腳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周祈聿輕輕勾起嘴角,想讓自已笑,可眸中的霧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門終于打開。
池苒往外邁出一步,收起后腿,轉(zhuǎn)身,準(zhǔn)備關(guān)上門的時候,房間里傳來“噗——”一聲。
她循聲地往床上看過去,臉色劇變。
只見方才還好好坐在床上的男人身體向前傾,猛地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周祈聿——”
池苒嚇得魂飛魄散。
周祈聿身體緩緩?fù)蟮?,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因?yàn)榛艔埗蜃砸驯紒淼呐耍雌鹨荒ǖ脙斔傅男θ荨?
池苒瘋了似的按著床頭的呼叫按鈕,驚慌失措地喊他,“周祈聿,周祈聿?!?
周祈聿慢慢抬起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聲音輕緩虛弱卻堅(jiān)定,“苒苒,你回頭了,你答應(yīng)過我的,命中注定的,我們要在一起的?!?
池苒眼淚嘩嘩地往下掉,幫他抹著嘴邊的血跡,“你要不要命了?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
周祈聿受傷,昏迷了十幾天,但她沒有親眼目睹,感觸沒那么深。
可剛剛,她親眼看到了他吐血。
她沒想過他真的會死的。
她沒想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