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池苒決定生下來的。
大概這世上沒有哪一對父母像他們這樣,孩子出生時,父親不在場,母親是昏迷的狀態吧。
她的妹妹比她更勇敢,更有勇氣。
她的妹妹是這個世界最堅強最可愛的人。
江洧鈞聲音沙啞,“以后,我將池苒當成我的親生妹妹疼。”
沒有池苒,就是沒有池鳶,更不可能會有池念安。
他妻女的命,都是池苒救的。
即使她要他的命,他也給。
“池鳶。”
他腿一彎,單腿跪在地上。
池鳶呼吸頓住,看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個紅絲絨的盒子,打開,是一枚閃著耀眼光芒的鉆戒。
“池鳶,我知道此刻向你求婚有些突然,可我等不及了。”
“我們相處的時間太短,可我們的羈絆在十二年前就已經開始了,在校園里,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七年前我們那一晚……”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
戒指是一早就準備好的,今天是情人節,他曾有過求婚的念頭,但他們才成為情侶,現在求婚顯得太倉促了。
也不夠重視。
他想等到水成渠成的時候再求婚,給她一個隆重的求婚儀式。
可如今,他迫不及待。
他想早點娶她進門,他想把她和孩子納入自已的羽翼之下,履行丈夫和父親的職責,把這些年錯過的時光都彌補回來。
“鳶鳶,我們錯過許多,可我們也足夠幸運,有這么好的妹妹,兜兜轉轉,我們還是在這四方城相遇,我很感激你同意我的追求,更感激你的堅強,在病痛的折磨下依然生下我們的孩子。”
“我不知道用什么語來表達我的激動和急切,此時此刻,我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馬上娶你為妻,成為你的丈夫,名正順地對你好。”
京市的二月還寒氣逼人,窗外一縷月光帶著冷冽灑落大地。
男人單膝跪地,細散的碎發垂在額前,如墨的雙眸深邃似潭,鼻挺唇薄。
池鳶看得一陣恍惚,她記起自已第一次見江洧鈞是在她大二的時候。
那天她在奶茶店做兼職,下班的時候已經十點了,回學校有兩條路,一條大路要走二十多分鐘,而另外那條路是一條長長的小巷子,只需要十分鐘,宿舍是十點二十準時關門。
她選了小巷子。
她平時也走,但晚上一個人走還是第一次,也是倒霉,第一次走就遇到兩個喝了酒小無賴。
他們看她一個人,語間有些輕佻,有一個還動手動腳。
池鳶說不害怕也是假的,可她只能壯著膽和他們周旋。
就在這時,身后響起一陣腳步聲,有人輕嗤。
“哪來的渣滓,欺負一個小女生?”
池鳶就是那個時候看見江洧鈞的,男生穿著一身黑,夜色下,一雙黑眸微垂,眸光冷冽,嘴角嘲諷。
兩個酒鬼惱怒,“哪來多管閑事的野男人,真是欠教訓了。”
他們剛抬起手,還沒到男人面前,眼前一花,甚至對方動作都沒看清,就被踹了一腳,笨重的身體撞到墻邊。
兩個酒鬼痛哭慘叫,酒也醒了,連滾帶爬的跑了。
池鳶都看傻了眼。
江洧鈞走了兩步,見身后沒有人跟上來,回頭,勾起嘴角,“喂,小姑娘,這么晚還在外面會被大灰狼叼走的哦。”
男生回頭的面容和多年后跪在她面前的這張面容重合。
仿佛跨越了時空。
池鳶聽到男生和男人同時說。
“小姑娘,跟著我走吧。”
“池鳶,嫁給我吧。”
說出這話的時候,江洧鈞心口發緊,喉嚨干渴,他第一次作為辯護律師上庭時都沒現在緊張,手心一直在冒汗。
池鳶靜靜看著他,嘴角慢慢漾起一抹清淺的笑容,她很輕地點頭,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清晰堅定,“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