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淑睿智的眼神掃過池樂安精致的眉眼,“你和周家小子……”
陸維青也看著池樂安,剛才吃飯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小女孩長得眼熟,沒有深思,被她這么一說,也點頭,“別說,是真的像。”
池苒看著坐在另一邊和池念安玩積木的池樂安,咬著下唇,“陸爺爺,季老醫生,關于孩子的問題,能不能以后再說,我不想當著孩子的面……”
她猜出來了,給季明淑遞病歷的人是周祈聿。
他應該是有問過姐姐的主治醫生,主治醫生肯定也把那一番話和他說了。
之前在警局,韓禹西就提過陸承明和周祈聿相熟,只是她沒想到,陸維青和陸承明的這個陸,是京市的杏林世家陸氏。
陸維青和季明淑都是見多識廣的人,自然懂得池苒的未盡之語,季明淑開口,“沒關系,這事以后再說,先講講你姐姐這個病。”
“好。”
“你姐姐這樣的病能存活到現在也算是特例了,一般來說,植物人的平均存活只有三四年,她能堅持到現在,一個是你們護理得當,比如按摩肌肉,活動關節這些做得很到位,另一方面,病患本身應該是一個意志堅強的人,即使她可能聽不見,說不了話,但她可能潛意識里是想醒過來的。”
池苒眼睛里迸射出希望的光芒。
“對病人來說,生什么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病人知道自已生病之后受打擊而一蹶不振,人一旦沒有生機和斗志,那病魔就會肆無忌憚地入侵病人身體,到那個時候,就算是華佗再世也無濟于事。”
季明淑說:“你姐姐這個病人我可以接,不過…”
池苒歡喜得熱淚盈眶,她站起身給季明淑鞠了個躬,“謝謝您,謝謝您愿意治療我姐姐。”
季明淑擺擺手,“你先別激動,此前,我治療過一個昏迷半年多的病人,經過施針以及西醫治療共同之后蘇醒過來的,但是,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還要檢查了之后才知道,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力治療。”
池苒激動的語無倫次,“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只要您愿意給我姐看病,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最終結果如何我都接受。”
季明淑行醫數十載,見識過不少人情冷暖,別說是姐妹,就算是父母子女,面對這樣無底洞式的治療,都會堅持不下去,像池苒這種不離不棄,多年堅持不懈的,也是少見。
她很欣賞她們的姐妹情深和以及池苒的執著。
池苒情緒有些控制不住,她哽咽著說:“對不起,我失陪一下。”
說完跑了出去,蹲在樓梯的安全門后面,雙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里流下來。
她破碎的嗚咽從喉間溢出,在空蕩的樓梯間里回響,瘦削的肩膀因哭泣而不斷地顫抖。
她知道在這個時候她不應該哭,她應該在站在季明淑面前,盡可能多的闡述姐姐的病情,但是她忍不住。
所有人都勸她放棄,偏她不肯,堅持要治療,去博一個那十萬分之一的希望,等得她有時候都不知道這樣堅持是不是意義。
她等姐姐醒來等得太久太久了。
她不停地用手抹著臉上冰冷的淚水,可是,眼淚總也抹不完。
不知過了多久,嗚咽聲漸停。
忽然有腳步聲走近。
皮鞋踩著地磚,發出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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