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此事楊成有錯在先,李香兒無錯,但楊成畢竟受了重傷,給兩只雞意思一下就行了。”
李正娘子生怕老族長反悔,趕緊把兩只雞又塞回去,卻被楊成拒絕了。
“有錯當罰,無錯不罰。不是誰受傷誰就有理的。此事李家無錯,無需賠償。”
楊成和楊草抬著空雞籠子離開了,楊牛被楊鐵匠揪著耳朵,踢著屁股回家了。
村民們也議論紛紛散去,李家三口人愣了半天,才搬著雞籠往家走。
李正忽然說道:“莫非真如厚德叔所說,這人長大了會變好?”
李香兒回頭看了楊成的背影好幾眼:“不可能。這無賴還是在說謊,他明明看見我……”
李正娘子一把捂住了女兒的嘴:“可別說了,幸虧他說謊了,以后你還得嫁人呢,什么好名聲!”
李香兒愣了一下,臉上紅了,嘴里低聲念叨:“他會有那好心?分明就是敢做不敢當!”
楊成回到家,一院子雞都在沖他喔喔叫,吵得不行。
白寡婦正在窩里撿雞蛋,見兒子回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昏頭了是不是?我要雞是為了誰啊?就你那名聲,還得兼祧七家香火,沒錢誰家姑娘肯嫁?
這次本來是天好的機會!你不是最喜歡李家姑娘嗎?沒準今天老娘加把勁就把她家拿下了!”
楊成雖然剛穿過來一天,但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對老娘的苦心自然了解。
兼祧七家香火,是當年老娘抱著襁褓中的楊成,對臨終的爺爺做出的承諾。
老娘雖然潑辣兇蠻,卻也是因人而異,家里窮的她下手就輕,寬裕點的下手就重。
她只要雞鴨,不要錢,也是這個原因。能養雞養鴨的人家,總歸不會是吃不上飯的。
楊成笑嘻嘻地幫老娘撿雞蛋,楊草縮著脖子把從河邊抓的螞蚱扔在院子里喂雞。
晚飯時,楊草都不敢上桌了,白寡婦哼了一聲:“等著誰請你啊?”
楊草低著頭上了桌子。楊成沒了爹,他卻是爹娘都病死了。
他爹娘沒給族里做出過什么大貢獻,尤其他爹名聲還不好,族里不會讓他餓死,卻也給不了更多照顧。
所以他幾乎就長在楊成家,晚上都不愿回自己的破屋子睡覺,常常睡在這里。
一個有過七個兒子的家,不管有沒有錢,院子必然是很大的,也不缺空屋子。
白寡婦在桌子上磕了三個煮雞蛋,一個在楊成面前,一個在楊草面前。
過了一會兒,楊牛捂著屁股,哼哼唧唧地進門了,伸手直奔那個煮雞蛋而去。
楊成見娘的氣平了些,幾口吃完飯,沖著收拾桌子的母親開口。
“娘,我想把之前別人賠給咱家的雞,都還回去。”
主屋里傳來的爆炸聲浪嚇得已經進窩睡覺的雞都跳起來了,哥哥哦哦啊啊的聲音不停。
許久后才漸漸平靜下來,白寡婦抹著眼淚,已經過了最傷心的時段。
“你行,你跟你爺你爹一樣,都是好人。把命都搭上了還分文不取。
咱們家就我是壞人,我沒臉沒皮的到底是為了什么呀?還不是你們老楊家?”
楊成安慰道:“娘,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為了咱家的香火,為了你對爺爺的承諾。
以前是我太混賬,名聲不好,逼得娘沒有辦法。可若如此下去,咱家的恩情和名聲早晚會被耗盡的。
我要重振父祖聲望,就不能貪圖這些小利。男人要成事兒,錢財在其次,名聲信義才是關鍵。”
白寡婦看著兒子,許久后忽然破涕為笑:“想不到李家丫頭一石頭還把你砸明白了。
我也不知道男人怎么能成大事兒,不過你剛才那樣兒,和你爺他們活脫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行吧,反正下個月你就成丁了,這個家就是你的了,你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吧。
我就一個要求,我答應了你爺爺延續七家香火,你必須做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