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鼎盛時期,一個中等縣城有十萬人左右,但此時是洪武初年,戰亂平息剛剛十多年,人口還不多。
百姓們開始交稅了,一半兒糧一半兒銀錢。
糧由稅吏稱量之后,平準入糧倉。銀則由稅吏鑒定成色分量后,放入銀箱,入銀倉。
秦強眼看一個稅吏用大斗稱完糧,只象征性地踢了一下,就要放糧入倉,頓時沉下了臉。
“郭知縣,你還真是清正廉明啊,養的稅吏這般憫農嗎?”
郭綱臉色尷尬:“秦大人,平時收稅肯定不是這樣的,否則他們吃什么呀?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朝廷這次臨時加稅,百姓估計把家里糧倉刮得一粒米都不剩了。
他們再怎么心狠,這本鄉本土的,也不敢太過分吧。何況你看看,這次來交糧的都是什么人啊。”
郭綱所非虛,平時交稅,都是糧長子侄帶著村里人來,糧長大多年老體衰,很少全程跟隨。
可今天,各族族長或拄著拐棍,或坐在糧車上,無一缺席,眼睛瞪得像銅鈴,盯著收糧的稅吏。
這也罷了,在一眾族長的最前面,站著楊成,他站在銀糧兩伙稅吏之間,左顧右盼。
稅吏們都低著頭,不敢和楊成的目光對視,動作確實也比平時輕柔了很多。
一切順利,已經入倉了不少糧食,百姓也都拿著白花花的銀子出來,竟然沒有一個要賣糧換銀子的!
秦強火了,他確實沒想到楊成在海鹽的影響力如此之大,否則無論如何,也得從戶部帶幾個人下來。
這樣下去不行啊!他還得從這些稅糧稅銀中刮出三成來呢,否則這次無功而返,靠山饒不了他!
秦強不顧身份,親自下場,來到收銀臺旁邊,等著那個驗銀的稅吏。
“這銀子有一兩?本官看著最多只有九錢吧!你這戥子準嗎?”
負責收銀臺的稅吏咽了口口水:“秦大人,這……這戥子是……是準的,大人可以驗。”
秦強看著那戥子:“這戥子上灰都擦不下去了,麻麻賴賴的,是有多久沒用過了,平時用的呢?”
那稅吏心虛地看向郭綱,郭綱別過臉去不搭理他,他便硬著頭皮繼續否認。
“實在并沒有其他的了,我們平時用的都是這個。”
秦強冷冷的看著他,自己走進銀庫里,翻騰起來。很快,他就從一堆雜物中翻出另一個戥子來
這戥子看著可就圓潤多了,一看就是平時常用的,盤的油光锃亮,包漿感十足。
“有常用的不用,把這不準的舊物拿出來,你是什么居心,嗯?”
秦強惡狠狠地看著稅吏,稅吏不敢說話,只得拿起新戥子來,把那塊銀子放上去,果然是九錢。
交稅的百姓頓時叫起屈來:“不能夠啊,大人,不能夠啊!我在家里稱了又稱,足足的一兩啊!”
秦強冷笑道:“你看不見這戥子上打著官印的嗎?官家的稱準,還是你家里的稱準?
我素知有那一等刁民,仗著本地人頭熟絡,偷稅漏稅,損公肥私,還不快補上稅款!”
轉過頭來,又陰冷地對那稅吏說道:“這一次就饒了你,再有下一次,哼哼,你想清楚自己是在給誰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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