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的車隊離著京城還有一段距離時,郭綱和吳禮送信的快馬早已到了京城。
只是兩人送信的對象不完全一致,郭綱的信是送給吏部的,而吳禮的信是群發的。
在朝為官,完全沒有后臺是不可能的,何況郭綱又不是真的清正廉明,自然更需要。
但郭綱的后臺和白鹿山、吳禮、秦強等人的靠山性質截然不同,他的后臺更簡單直接。
吏部,是六部中公認的老大,甚至吏部尚書還有個別稱叫天官,地位高于其他五部。
因此吏部官員自有一份驕傲,就連吏部的貪官,都要貪得有品位,看不起那種粗暴的斂財手段。
就如郭綱的后臺,就是吏部郎中高定。此人穩坐郎中之位已經十年之久,既不升遷,也不降職。
上與吏部尚書,左右侍郎交好,下與各員外郎、主事投契,人緣兒極好,辦事能力也強。
每當朝廷覺得他是個人才,想要提拔他時,他總會出些小錯兒,升職之事也就耽擱了。
他收人錢財也是有原則的,不是誰給錢都收的,他會先考察人品,才確定長期收禮關系。
有資格給他送禮的官員,都和郭綱相似,想過好日子,又不敢太過分,膽小怕事,順風打旗。
這種官員,出事兒也出不了大事兒,自己隨手便可化解,也不會連累自己。
當然這種官員也孝敬不了大錢,但勝在細水長流,積少成多,源源不斷。
高定打開郭綱的密信,從頭到尾地讀了一遍。然后揉揉眼睛,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真是想不到,當今天下,還有此等人物。只是以皇上如今的性子,此子吉兇難料啊?!?
高定把送信的牛師爺叫進來:“信,我就不回了,你回去告訴郭綱。
這次的事兒他辦得不錯,沒沾太大麻煩。其他的不用他擔心,我自會幫他解決的。
不管最后秦強和楊成誰死誰活,都連累不到他,這點能力我還是有的?!?
牛師爺連連拱手致謝,又掏出一張大額寶鈔塞給高定,就又趕回去報平安了。
相比高定這邊的云淡風輕,那邊收到吳禮信件的人則全都炸鍋了,立刻借過壽名義召開群聊。
“大膽狂徒,竟敢如此囂張,抓捕官員,對抗朝廷,形同謀反!”
“可他拿著大誥呢,大誥上也確實是這么說的,否則吳禮早就把他拿下了!”
“那又如何,他不過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可這雞毛是皇上的雞毛啊,他拿著皇上的雞毛當令箭,別人也不敢不認,如之奈何??!”
“依我看,你們兵部下令,隨便命令沿途哪個縣城府城的武官,干掉這小子算了!”
“你倒是聰明,那楊成可以死在皇上手里,卻不能死在我手里,你想讓我陪葬嗎?”
“確實,此時動用官兵陣仗太大,確實不妥。你是刑部的,讓刑部捕快出手??!”
“怎么,他不想陪葬,老子就想陪葬嗎?你工部手下營造隊里不也有人嗎,你上??!”
一片爭吵聲中,從后堂走出一人,正是郭桓,他厲聲怒喝:“都閉嘴吧!”
眾人頓時沒聲了,片刻之后,郭桓開口道:“各位也不必慌亂,不要被亂拳打死了老師傅。
此事確實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大家沒有應對之策,也很正常,但優勢依然在我們。
他以草民之身欺辱朝廷命官,又是吳地張士誠的舊民,此次鬧事又是在朝廷加稅的節骨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