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禮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大人你這是為難我啊,魯王要干的事兒,我一個區(qū)區(qū)守備能反對嗎?”
郭綱威脅道:“你可想好了,魯王要強攻楊家灣,他手下的仆從人數兒雖少,但都是高手。
可楊成也不是好惹的,楊家灣有幾百把斧頭,更有不少當年在楊老虎手下當過兵的!
兩邊真的火并起來,那可就不是區(qū)區(qū)糾紛了,而是一場戰(zhàn)爭,你身為守備,豈能坐視不理?”
吳禮冷笑道:“難道楊成還敢對魯王動手不成?他就不怕滿門抄斬,株連全族嗎?”
郭綱也冷笑道:“楊成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嗎?誰能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萬一呢?
萬一他魚死網破,真把魯王侍衛(wèi)全殺死,甚至殺了魯王,他固然滿門抄斬,你我又如何呢?”
吳禮愣住了,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一直認為楊成肯定不敢動手。
即使動手也是象征性的反抗,就像某些案子里,為了保住郎君工作的娘子一樣。
可郭綱說得對呀,萬一楊成真的不走尋常路怎么辦?萬一魯王搞得太過分了,激起了民變怎么辦?
到時候楊成必死,楊家灣全村陪葬,但郭綱和自己只怕也完蛋了,輕則罷官免職,重則流放砍頭。
道理很簡單,朕的兒子在你海鹽除了事兒,他又不是偷偷摸摸去的,是光明正大的搶楊成娘子去了。
你們地方官都是干什么吃的?你們捫心自問,你們調解了嗎?你們阻攔了嗎?你們盡力了嗎?
吳禮猶豫片刻:“那我們該怎么辦?難不成我們要軟禁魯王嗎?這樣皇上雖然不怪罪了,但會得罪魯王的??!”
吳禮是在試探,如果郭綱真的要讓他幫忙軟禁魯王,他是絕對不會干的。
開玩笑,那不是在幫楊成嗎?你郭綱廢了半天話,不還是繞著彎子幫楊成說話,讓我出面幫忙嗎?
郭綱臉色陰沉,恢復了當年與白鹿山翻臉時的風采,語氣也冰冷得讓吳禮心中發(fā)寒。
“不,我們不是要幫楊成,我們要幫魯王。幫魯王搶走那女子,這件事兒就算了結了!”
吳禮愣了半天:“你……你是說真的?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老兄你一直在花楊成的錢!
你也投桃報李,這次糖商告狀,你就頂著戶部侍郎王道亨幫楊成擋了災。
縣試里,你又頂著禮部侍郎給了楊成童生!現在你又要幫魯王對付楊成?”
吳禮把話說明了,郭綱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此一時彼一時?;ㄈ隋X財,替人消災,擋住糖商告狀,給他童生功名,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可災分大小!我也花過白鹿山的錢,可白鹿山當年陷入死局,我?guī)退藛幔?
我眼睜睜看著楊成搬倒了白鹿山,并且開始花楊成的錢。這就叫審時度勢,有為有法有度。
我只是花了他點錢,犯不上冒著身家性命幫他。他倒了,自然還有下一個人愿意給我錢花?!?
吳禮忍不住肅然起敬,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位郭知縣了,他鄭重起來。
“那么,我們要如何幫魯王對付楊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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