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
陳建國下意識地吆喝了一聲。
這話一出,三個人連忙偏過頭來看向了他。
而當陳建國見到為首人的樣貌之時,頓時如遭雷擊,呆立當場,手里的蛇皮袋跌落在了地上。
陳凡也怔住了。
見到陳建國這副樣貌正值中年,身強體壯。
與上一世他見對方最后一面時的那副風燭殘年,滿頭白發的遺體模樣完全不同。
他仿佛渾身血液涌了上來,整個身體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他很想跑上去,狠狠的抱住對方,喊一聲爸。
這也是他上一世的遺憾。
其實父子之間的感情很復雜。
他年輕時候,年輕氣盛,為了一點面子,覺得自己是老大,瘋狂頂嘴。
在分家的時候,更是當著村里人的面,指著對方的鼻子罵,并且自述他一定能出人頭地。
后面即便是發達了,也不愿意放下尊嚴,去主動冰釋前嫌。
其實父子之間的感情也很簡單。
往往鬧了大矛盾的時候,只要有一方喊一聲爸,又或者喊一聲兒子,矛盾就會迎刃而解。
但往往這個世間所有人也最看重的便是面子。
于是,陳凡再一次錯過了親情。
“呦,這是哪家的小伙子啊,打來這么大的一頭鹿?來我這里是想要炫耀炫耀嗎?”
這時,陳建國緩了過來,率先皺著眉開口道。
但其實看著那頭巨鹿,他的心里也驚了一下。
這么大頭的鹿,他們有四個人,就算分給陳凡一份。
再加上前面陳凡打的熊瞎子和狼,芷柔和小茜的日子估計也能好過許多吧。
望著眼前的小子,陳建國心中默默的觀察著陳凡的臉和身材。
嗯,是瘦了,這些天估計應該也沒啥吃過好東西,打了這么多好東西,應該也能給自己補充補充營養吧。
但是光吃肉應該也不好,要不今天讓老登把白菜也送過去幾顆?
“爸?!?
忽然,陳凡輕飄飄的開口了。
但就是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震的陳建國渾身一顫,眼眶仿佛快要壓抑不住的流出了淚。
他微微抬起了頭,語氣有些不耐煩:
“怎么了?你這兩天不是打獵打得很好嗎?拿去賣錢不就行了?我可沒錢給你了,我還要給你姐添辦嫁妝呢?!?
“不,我是來給您和媽還有姐送肉來的。”
陳凡說著,他當著五個人的面,將早就已經砍好的鹿里脊、鹿肋排、鹿腱子遞給了陳建國,這些肉總共加起來,足足有個十斤。
而陳凡這一舉動,反而給陳建國整的有些不會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肉,瘋狂搖頭,語氣假裝帶著一絲不耐煩:
“不行不行,這肉你拿去,我可不收,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說就行了,我看一下能不能幫?!?
結果當他剛想要把肉重新塞回陳凡的手中。
就見到陳凡四個人,像是逃命似的,抬起那頭鹿,就連忙跑走了。
連給他將肉還回去的一丁點機會都沒有。
陳建國:“………”
“這到底是整哪出?。俊标惤▏粗种械娜?,還有以及旁邊袋子上的青菜。
又看著四個人逃跑的身影,一陣無語。
雖然他能追得上,但是他不用追了。
感受著手中鮮紅,甚至還跳動著的新鮮紅肉。
腦海里又閃過了剛剛陳凡喊他一聲爸的場景。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刻,陳建國笑了,但笑著笑著就哭了。
一個漢子站在原地,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但卻根本止不住,怎么揉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