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8級海風卷著巨浪拍打在平臺支柱上,發出沉悶的轟鳴,整個食堂的吊燈都在微微搖晃。
但餐桌上卻出奇地豐盛——紅燒魚塊泛著油光,青椒炒肉片冒著熱氣,菠菜花生,還有一大盆紫菜蛋花湯,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
小撒瞪大眼睛:"這伙食太可以了,這應該是錄節目以來最好的的一次!"
臺長端著餐盤坐下,咧嘴一笑:"海上干活累,吃不好哪有力氣跟風浪較勁?"
白夜端著堆滿魚塊的餐盤回到座位,魚肉雪白,淋著琥珀色的醬汁。
白夜夾了塊魚肉,肉質鮮嫩:"這是今天現撈的?"
"那當然,"廚師老李從后廚探出頭,手里還拿著鍋鏟,"早上剛釣上來的鱸魚,你們運氣好,趕上新鮮貨。"
"你們這吃相,像半年沒碰過魚似的。"臺長用筷子指了指周圍——老工人們的餐盤里,魚只是點綴,更多的是青椒炒肉和青菜。
小撒筷子停在半空,一塊魚肉正往下滴著醬汁:"臺長,你是不知道——"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我們從下飛機到現在,就沒吃什么東西"。
白夜夾起一塊晶瑩的魚肉,對著燈光看了看:"這魚確實鮮。"他頓了頓,"不過也可能是餓出來的錯覺。"
軟經天默默點頭,又往嘴里塞了口米飯
“這魚確實不錯,比在陸地上吃的要好吃很多”
臺長說:"可以理解,新來的都這樣,頭三個月可勁兒吃魚,時間長了——"他故意拉長聲調,"看見魚就想吐。"
軟經天不信邪,又夾了一筷子:"怎么可能?這么好吃的魚……"
"等著瞧吧。"臺長扒拉著自己餐盤里唯一的一塊魚,用筷子尖挑出細刺,"我剛來時連吃一個月魚,后來聞到魚腥味就反胃。"
白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盤里的魚塊,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老工人們不是不愛吃,是吃怕了?"
聰明。"臺長繼續解釋道"海上補給船兩周來一次,但釣魚天天都能釣。"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海面,"你以為我們為什么能在8,9級風浪里穩如泰山?都是被魚腥味腌入味兒了。魚在海上還不是如魚得水"。
周圍的老工人們哄笑起來,有人舉起飲料杯:"敬新人的好胃口!"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四人面前的餐桌。小撒的餐盤里,魚頭正用空洞的眼睛瞪著天花板;白夜的筷子尖上,一滴醬汁將落未落。
臺長突然起身,從保溫柜里端出一盤金黃的東西:"嘗嘗這個。"
"炸魚骨?!"小撒瞪大眼睛。
"平臺特產。"臺長用下巴指了指周圍——老工人們都在津津有味地嚼著酥脆的魚骨,"等你們開始覺得魚肉膩味的時候,就會愛上這個。"
白夜試探性地咬了一口,酥脆的聲響在齒間炸開,咸鮮瞬間充滿口腔。
"怎么樣?"臺長問。
三人沉默地伸手去拿第二塊。
餐盤漸漸見底,窗外的風浪聲也小了些。
小撒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拍了拍肚子:"我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節目組非要派我們仨來了。"
白夜用紙巾擦了擦嘴:"要是讓沙哥和何老師他們來——"
"第一天就能累進醫務室。"軟經天接話
臺長正在剔牙,聞嗤笑一聲:"你們以為這就叫累?你們今天的工作量就是小兒科"。
廚師老李拎著拖把經過,插了句嘴:"去年有個小伙子,午飯時吹牛說自己是鐵打的——"他故意壓低聲音,"下午就被浪打吐了,抱著馬桶哭爹喊娘。"
臺長站起身,工作服上的油漬在燈光下閃閃發亮,"能在這座鋼鐵城堡里站穩腳跟的,都得是——"
"鋼鐵般的意志,"白夜接話。
"和橡皮一樣的胃!"小撒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臺長說“對了,你們今天晚上要寫一份工作總結,新人來了,要有日工作總結,周工作總結,月工作總結”。
白夜三人對視一眼,眼里一副怎么還有這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