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子肉燉土豆。
張崇興看著炕桌上放著的這一大盆,突然有種窮人乍富的感覺。
土豆是洗干凈,連著皮切成塊兒下鍋的,吸滿了湯汁也帶著肉香味兒。
削皮?
那才是真敗家呢!
“都別愣著了,吃??!”
張崇興說著,拿起筷子,先挑了一塊兒大的,他也是第一次吃狍子肉。
上一世這傻玩意兒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上桌就等于上刑。
據說也有人工養殖的,只是沒遇見過。
重生一次,倒是有口福嘗一嘗。
咬上一口,味道……
都是瘦的,口感有點兒柴,不如豬肉吃著香。
給小草也夾了一塊兒放在碗里,小丫頭眼睛亮晶晶,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昨天吃的是兔子肉,今天又吃上了狍子肉。
以前就連過年都吃不上一口,現在竟然連著兩天能吃著葷腥。
“媽!動筷子??!”
見孫桂琴怔愣著出神,張崇興知道她這是惦記著張四柱那個白眼狼呢。
對此,張崇興也感覺挺無奈的。
他是滿心瞧不上張四柱,可對于孫桂琴來說,再怎么不是東西,那也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您要是真為他好,就放手讓我管教,再不對那小子下狠手,可就真廢了,您要是心疼,行,我不管了,往后您帶著您的老兒子過,我帶著小草過!”
這已經是張崇興第二次放狠話了,他可不是說說而已,對孫桂琴,他更多的是占據了原主的身體以后,那些殘存的記憶中帶著的責任,要說感情,還真沒多深。
可見原主對這個親娘,也因為常年積累的失望,倒是沒啥感情。
孫桂琴如果能拎得清,張崇興不介意好好孝敬著,甭管啥時候,人的名聲很重要,要是被貼上一個不孝的標簽,就算是在山東屯這么個小地方,也是寸步難行。
舌頭底下能壓死人,張崇興可不想落一個不孝的壞名聲。
可要是孫桂琴還和以前一樣,那就把話說清楚了,往后該給的養老錢糧,張崇興絕對不會差,但是,在一塊兒過,還是算了吧。
至于管教張四柱,也就是說說而已,張崇興可沒那個閑工夫。
餓不死就行了。
最多將來把日子過好了,將這張家的老宅子留給張四柱,也省得張家那幾根柱,拿這破房子說事兒。
“媽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弟他還小。”
張崇興冷笑:“???媽,您看他干的那些事,是孩子能干出來的?您早上不是問他為啥在地上嗎?我告訴您,我打的!”
“你……大興子,你這是咋了?這兩天咋老和人動手?”
孫桂琴也是滿心的不解,以前的張崇興老實木訥,整天就知道干活出力,從來不和任何人生口角,更別說打架了。
可這兩天……
變得孫桂琴都快認不出了。
“我不動手,就得挨欺負,您老兒子昨天夜里,趁著我睡著了,要動手打我,我不打他,還留著他過年聽響兒?。 ?
張崇興說著,拿筷子扒拉了幾下盆里的肉。
“我辛辛苦苦弄回來的東西,是給家人吃的,不喂白眼狼,您要是不吃,我也不能非逼著您,但是您記住了,只要是我帶回來的,一口都不能落在白眼狼的嘴里,草兒,快吃!”
說完,張崇興不再理會孫桂琴,自顧自地大快朵頤。
小草年紀雖小,卻也知道家里和以前不一樣了,同樣悶頭吃飯。
她不用想那么多,聽哥的就行!
孫桂琴發了會兒呆,也終于拿起了筷子。
五斤狍子肉,搭上好幾個土豆,一頓飯被吃了個干干凈凈。
這年頭,人們的肚子里都缺油水,好不容易逮著一頓,肯定得玩了命的造。
吃完天也黑了,上炕睡覺。
這一夜,張四柱都沒回來,一直到轉天睡醒,吃著早飯的時候,那小子才一身狼狽相地回來。
“記住嘍,把水缸挑滿了,背兩捆柴火回來,要不然,你就接茬兒餓著,在這個家里,沒人慣著你!”
張崇興說著,把他那一碗碴子粥喝了,揣上兩個貼餅子就出了門。
昨天他還是擁有五斤狍子肉的富人,一覺睡醒又變回了只能吃貼餅子的赤貧。
好在昨天換了不少棒子面,早上的餅子,孫桂琴沒往里摻多少野菜。
一直等張崇興走遠了,張四柱才來了精神。
“我的飯呢?”
孫桂琴昨天想了一夜,也覺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慣著張四柱了。
現在明擺著的,張崇興死看不上這個同母異父的兄弟,再攔著不讓管教,往后真要是不管張四柱了,讓老兒子去指望誰。
所以,剛剛張四柱進門的時候,孫桂琴都沒說話,要是以前,早就問昨天去哪了,為啥沒回家?
“笸籮里剩的那兩個,你給吃了吧!”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