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氣死人不償命這條賽道上,張崇興絕對是專業的。
什么以德報怨,什么細心感化,全都是放屁。
他這個人是非觀很正,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永遠沒有中間量。
像張四柱這一款的,能吊著不讓他餓死,張崇興都覺得是在積德行善。
小草兒怔愣的看著手里的槽子糕,第一次見,根本不知道是個啥,下意識的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那種甜香的味道讓她……
有點兒慌!
抬起頭,一臉茫然的看著張崇興。
“看我干啥?吃?。 ?
吃?
聽到這話,小草兒的第一個反應就是……
這是她能吃的?
從小就吃糠咽菜,也就是最近這幾天吃過兩次肉。
可好東西吃進肚子里,小小年紀的她,非但沒覺得多高興,反而有點兒慌。
現在,手上捧著的這個不知道是啥的東西……
吃了不會挨打吧?
大嫂家的鐵蛋吃雞蛋的時候,她不過是多看了兩眼,就被田鳳英扇了一巴掌,還罵她是餓死鬼托生的小賤蹄子。
張崇興看著,直接將槽子糕拿了起來。
“張嘴!”
小草兒下意識地張開嘴,下一秒,槽子糕就到了她的嘴里。
甜、香、軟……
嗚……
小草兒甚至感覺這一輩子的甜此刻全都在嘴里了。
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小口,那滋味……簡直難以形容。
“哥,你吃!”
張崇興避開小草兒舉著槽子糕的手。
“我吃過了,你吃,都給吃了,不許剩。”
作為現代穿越過來的,這種槽子糕他只在葬禮上看見過,都是給死人上供的。
吃?
蛋糕店里那么多好東西,誰稀罕這破玩意兒。
可在如今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塊槽子糕對小草兒這樣的孩子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珍饈了。
全都吃了?
小草兒看著手上的槽子糕,心里舍不得,可張崇興說了,她又不敢不聽。
連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在這個家里應該聽誰的,也就張四柱這種驢馬爛子還分不清大小王。
“大興子……”
孫桂琴也有點兒懵,拿著那塊槽子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媽,要不您就給吃了,要不就給小草兒,我弄回來的東西,不喂白眼狼。”
孫桂琴聞,心下有些無奈,沒啥見識的農村婦女,實在是想不明白,親兄弟咋就這么水火不容的。
在農村,兄弟兩個干仗是常有的事,打得頭破血流都不新鮮,可真要是遇上事了,還是并著膀子一起上。
但張崇興和張四柱……
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雖說偏疼小兒子一些,但還沒到是非不分的程度。
張四柱干的那些事,真該好好教訓了。
“給草兒留著吧!”
張四柱都已經做好準備,等著被投喂了,聽到這么一句,險些氣暈過去。
有心上去搶,可張崇興一個眼神遞過來,他就慫了。
挨了這么多頓打,雖然還沒有完全認清現實,但最起碼知道了,他不是張崇興的對手,真要是動起手來,張崇興也不會和他客氣。
吃飯!
孫桂琴先把圍著鍋邊貼的餅子起出來,接著就是那一大碗頂尖兒的肉。
她已經多久沒吃過肉了?
想不起來。
娘仨進了屋,張四柱也想跟進去,可猶猶豫豫地有不敢,看著鍋里剩下的那點兒肉湯,直接把手伸了進去。
啊……
一聲慘叫響起。
孫桂琴正要下炕,卻被張崇興給攔住了。
“媽,你要是真為他好,就啥都別管。”
孫桂琴滿臉愁苦相,猶豫著最終還是沒動彈。
“吃!”
張崇興夾了塊肉,送到小草兒嘴邊。
小丫頭忙張嘴接住。
哎呦……
這也太香了吧!
張崇興也是一口餅子一口肉,餅子上面被烙得焦黃,下面浸滿了肉湯,咬一口別提多過癮了。
剛穿越過來那幾天,頓頓野菜餅子,老咸菜疙瘩,那是人過的日子?
還是現在好??!
有肉吃,甭管是胃里,還是心里,全都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