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興貓著腰朝里面看去。
超越姐!
不對!
是魯萍萍!
“你腿傷還沒好吧!”
魯萍萍坐在凳子上,手里拎著個大勺子。
“傷筋動骨一百天,早著呢!”
她不愿意閑著,現在除了每天給戰友們磨鐮刀,還主動請纓來食堂幫廚。
重活累活干不了,但洗菜、打飯,又用不到腿。
總之,能干一點兒是一點兒,堅決不做白吃飽。
“給你!”
魯萍萍給張崇興打了滿滿一勺子菜,大白菜熬粉條子,還有零星的幾片大肥肉。
主食是兩個足斤足兩的二合面饅頭,放在當下這已經是極好的飯食了。
后面還有人排隊,兩個人便沒再說話。
當然,也確實沒啥好說的。
“大興哥,還是兵團的伙食好啊!我都想來當知青了?!?
雖然累,可要是每頓飯都能吃上這個,累點兒也值。
張崇興被逗笑了。
“想得還挺美,啥叫知青?人家那是有知識的青年,你認識幾個字?”
呃……
只這一條,就把高大山想當知青的路給堵死了。
“我認識不少呢。”
高大山小聲嘟囔著。
正說著話,就聽見打飯窗口那邊吵起來了。
“來的時候說得好好的,一天三頓飯,頓頓管飽,就這么倆小饅頭,還沒娘們兒的奶頭大呢,餓著肚子,讓老子咋干活?!?
又是張二柱。
張崇興轉頭看過去,就見張二柱堵在窗口前,腦袋都快伸進去了,對著里面一通嚷嚷。
魯萍萍被他這話氣得臉通紅。
“你這人……咋說話呢?”
依著她的脾氣,換作別人,手里的大勺早就掄過去了。
可她知道,這些老百姓都是來幫著連隊收麥子的,心里再氣也只能忍著。
“規定就是每人一碗菜,兩個饅頭。”
“啥狗屁規定不規定的,老子吃不飽?!?
張二柱說著就要自己伸手去抓。
高建業和韓安泰都在食堂,看到這一幕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張二柱說的那些話,他們聽著也想給兩巴掌。
可是……
人畢竟不是他們連隊的,又是來幫著收麥子的,總不好弄得太難看。
下意識的轉頭去看張崇興……
呃?
張崇興呢?
眼瞅著張二柱的手就要抓上饅頭了,突然人又縮了回去,腦袋還磕到了窗口的上沿,發出嘭的一聲響。
下一秒,張二柱已經被張崇興給舉了起來。
一個成年人少說也有一百六七十斤,就這么被張崇興抓著衣領和褲腰,給舉過了頭頂。
張二柱也給嚇懵了,胳膊腿不停地掙扎。
張大柱和張三柱見狀,回過神立刻要過來幫忙。
“哪去啊?”
高大山帶著二德子,還有高大林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嘭!
張二柱被扔在地上,差點兒背過氣去,捂著胸口不停地咳嗽。
“你……你……”
被張崇興接二連三的當眾收拾,張二柱險些氣炸了肺。
“再他媽給山東屯丟臉,老子整死你個驢馬爛子。”
都是一起出來的,張二柱剛才的行為,等于是把整個山東屯老爺們兒的臉都扔在了地上。
“就你剛才那兩句屁話,打你個流氓罪都是輕的?!?
張二柱表情微怔,他哪里懂這些,但流氓是啥意思,他還是知道的。
老子就是想多要倆饅頭,咋就流氓了。
但是,感受著周圍知青看他的眼神不善,也不禁害怕了。
沒敢再放屁,掙扎著起身,去打飯窗口拿了他的那份飯菜,灰溜溜地躲到了角落里。
剛剛張崇興看他的眼神,真的讓他害怕了。
在北大荒,如果真的想要整死一個人,并不是啥難事。
這里的塔頭甸子特別多,扔進去,誰也找不著。
看到一場沖突就這么被壓了下去,高建業和韓安泰也松了一口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