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趁早從這個院子里搬出去,甭管多難,都要離吳淑珍遠遠的,否則有這么個后奶奶,紅梅長大以后,還指不定讓人怎么笑話呢。
就在這個時候,李滿囤進來了,手里拎著個水桶,里面是兩條凍硬了的魚。
張金鳳說的話,他全都聽見了。
“金鳳,明年開春,我就脫坯,咱們……找地方搬出去!”
聽李滿囤這么說,張金鳳也是一愣,她老早以前就和李滿囤商量過,想要搬出去單過,可那時候,根本就說不通。
按照農村的規矩,父母都是要跟著家里的老大過,養老的責任,也是老大一家擔著大頭兒。
好不容易分了家,張金鳳本來也知足了,雖然還住在一個院子里,可畢竟可以關上門過自家的日子了。
誰知道……
出了那檔子丑事,張金鳳都感覺在村里抬不起頭。
“你說話算數?”
李滿囤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著媽和大興子的面,一口唾沫一個釘!”
如果說之前還在猶豫的話,今天這么一鬧,往后還咋在一個院子里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李滿囤倒是不在意吳淑珍,可李大林……
畢竟是他親爹啊!
還是搬走吧,這兩間廂房,李滿囤也不要了,往后樂意給李滿倉也好,給李滿營也罷,他沒拿家里的東西,這一大家子糟心的,也別來沾他們的邊。
“大姐夫,等地里沒啥事了,你要蓋房子,捎個信給我,到時候,我過來幫忙!”
“幫啥幫?”
李滿囤還沒說話,張金鳳就不答應了。
“你先顧著自己,過了年都20了,趕緊先把媳婦兒說上。”
這咋又說上娶媳婦兒了?
“媽,您也得上點兒心,托托人看看四圍八莊有沒有合適的,滿囤,你要是遇見三大娘,也托付托付。”
張金鳳說的三大娘,就是他們村支書朱老三的媳婦兒,這位可是個能人,不但是遠近聞名的接生婆,保媒拉纖同樣也在行。
“行,行,等會兒吃了飯,我就去三大爺家。”
事關小舅子的終身大事,李滿囤自然也是格外的上心。
“對了,大興子,我聽媽說,前些日子還有幾個女知青去咱家找你,那里面……”
“那個啥,我還帶了只野兔子,都收拾好了,中午咱們給吃了吧!”
張崇興連忙起身去了外屋。
張金鳳看著,不禁笑了,方才因為吳淑珍被勾起來的火氣,此刻也煙消云散。
“瞅見沒有,還不好意思了呢!”
她這邊沒事了,正房那邊,吳淑珍被氣得靠在被垛上,一個勁兒地喘粗氣。
“你……你是個死人啊,就看著你媳婦兒這么被個小賤人欺負!”
李大林卻始終低著頭抽煙,一個字都不想說。
張金鳳的那些話,句句都像小刀子一樣,扎著吳淑珍的耳朵,同時也把他的臉皮一塊一塊地削下來,扔在了地上。
見李大林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吳淑珍也被嚇了一跳,顧不上生氣,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方才還熱鬧的院子,此刻又恢復了安靜。
中午最終還是沒吃上兔子,孫桂琴熬了一大鍋魚湯,又蒸了二合面的饅頭。
吃過飯,這會兒雪小了一點,張崇興看看時間還早,就收拾起東西,準備去張銀鳳家。
“外面下著雪呢,等雪停了再走吧!”
孫桂琴不放心。
“這雪一時半會兒的也停不了,我今天還得去趟七連,放心吧,沒事,大姐,東西別不舍得吃。”
叮囑了一句,張崇興扎緊了腰間的草繩,戴好了棉帽子,扛起口袋就出了門。
馬家鋪子離得近,雖然雪深路滑,卻還是沒走多大一會兒就到了。
離得老遠,就看見張銀鳳家的院門四敞大開的,這么大的風雪,咋院門都不關嚴實了?
進了院子,來到屋門前,剛要敲門,就聽見了張銀鳳的聲音。
“大嫂,分了家,各人過各人的日子,誰都不好過,您張嘴就要20斤,當我們家是地主老財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