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開始就攻擊性這么強的嗎?
張崇興倒是不慌,他上輩子啥樣的大場面沒經歷過。
“江同志,你們……是來采訪的,還是來打假的?”
江淮托了下眼睛,語氣頗為深沉:“將真相介紹給公眾,這是我們新聞工作者的責任,也是義務。”
“所以你從一開就把一切認定成假的,然后加以質疑?”
江淮絲毫不讓步:“社會需要樹立的是真正的英雄,而不是用一些虛假事件堆砌出來的。”
張崇興聞笑了,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好,既然是這樣,誰質疑,誰舉證。”
呃?
江淮一愣,張崇興的反應讓他大感意外,這種時候,被質疑一方不是應該急著自證清白嗎?
怎么還要讓他來舉證?
張崇興這一手反客為主,直接把江淮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江同志為啥不說話?還是說,你對我的質疑,根本沒有根據,全都是你臆想出來的?”
張崇興不按套路出牌,讓江淮瞬間亂了陣腳。
“那么你又怎么證實報告中提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呢?”
就這?
張崇興頓時感覺大失所望,就這么點兒戰斗力,也好意思主動發起攻擊。
誰給你的勇氣?
“我不需要證實是不是真的,我是親身經歷者,而且,當時被我救下的女知青,還有兵團的領導,屯墾三團衛生院的醫生護士都可以證實其真實性,現在是江同志你提出了質疑,應該舉證的人是你,不是我。”
張崇興語氣平淡,可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攻擊性。
這場爭端可不是他挑起來的,對方既然已經出招了,他總不好不還手吧!
江淮沒想到一個普通的農民,這么難對付,一時間亂了方寸。
負責記錄的張林見狀,暗暗嘆了口氣,滿臉無奈的看了江淮一眼。
老老實實完成領導交給的任務不行嗎?
干啥非得無事生非,現在好了,讓人貼臉開大,腳后跟都丟光了,心里就熨帖了?
“張崇興同志,我們換一個問題,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主動接下了搜尋失蹤戰友的任務,我雖然不在現場,但是也能想象得到,當時的情況一定非常危險。”
慫了!
同事幫著來解圍了。
“很簡單,因為我最適合。”
“適合?能詳細說一下嗎?”
張林接過了采訪的話語權。
“我當時是和屯墾三團七連一起行動的,那天七連的男知青排全部進山伐木,為冬天取暖做準備,連里接到命令的時候,只有部分老職工和女知青前往火場執行任務,發現魯萍萍失蹤的時候,風向已經轉變,所有上山滅火的突擊隊員被要求立刻撤離,當時只有我一個男的,總不能遇見危險了,讓女同志上吧?而且,我經常上山打獵,無論是經驗,還是體能,都是最適合的,所以,我留下很正常。”
張崇興說得有理有節,幾次想要插話的江淮,根本找不到機會,也沒有可以攻擊的點。
“后續和狼搏斗的過程,也沒有夸大嗎?”
江淮還是不甘心就這么算了,又一次提出了質疑。
“沒有!”
“可是一般來說,人遇到了那種情況,都會本能的選擇逃走。”
張崇興笑了:“江同志,我當時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而且,我還背著一個人,逃?我怎么逃?且不說我能不能跑得過一頭狼,難道讓我丟下同伴一個人逃命嗎?江同志說那是本能,但肯定不是我的本能,我做不到遇見危險就丟棄同伴。”
這話說得就有點兒扎心了。
你會被嚇得逃跑,老子會選擇玩命。
江淮聞臉色漲紅,還想要說話,卻被張林給攔下了。
“張崇興同志,現在經過兵團的報紙,還有市里、省里的相關報道,大家都稱贊你是英雄,對此,你怎么看?”
這個問題,張崇興沒有立刻回答,思慮了片刻才開口。
“我確實做了一些事,也的確減輕了損失,避免了一些悲劇的發生,但是……我并沒覺得我是英雄,至少和犧牲的同志相比,我覺得自己還不夠格。”
張林聞,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