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興子?”
孫桂琴打開門,顫聲喊了一嗓子。
“把門關(guān)上?!?
幸虧他回來得及時,否則的話……
家里那破木門,哪里禁得住撞,狼頭是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怕是要不了兩下子,門就得散架了。
呼……
張崇興端著槍又觀察了一會兒,走到院門外四下張望。
屯子里的狼叫聲小了很多,不時還能聽到槍聲。
想來摸進村子里的狼,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趕走了。
“媽!”
房門打開,煤油燈下,孫桂琴一張臉慘白慘白的。
“沒事了!媽,您把這兩頭狼拖屋里去。”
飼養(yǎng)場那邊,張崇興還打死了三頭,狼肉可以歸村里,但那三張狼皮得歸他。
本來巡邏用的就是自家的槍。
狼皮要是還得充公,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媽,您在家看著小草兒,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自家的危機解除,也不能不管別人家。
張崇興交代完,就先去了高大山家,這邊沒啥動靜,喊了兩嗓子,確認沒有狼過來。
接著又匯合了田萬河,在屯子里四下巡邏。
張家的雞沒了,王家的院墻給撞塌了。
“老煙袋死了?!?
呃?
聽到田奎的話,張崇興也被嚇了一跳。
死了?
田奎緊皺著眉,想到剛剛看到的那一幕,還覺得心驚肉跳的。
“胸口都被扒開了!”
艸!
張崇興罵了一句。
老煙袋雖然挺不是東西的,可畢竟是條人命,誰能想到就這么沒了。
“別人家呢?”
“吳四寶的腿讓狼給咬了,得虧去得早,把狼趕走了,要不然……也得交代了?!?
正說著,梁鳳霞也帶著人過來了。
“各家各戶再檢查一遍,看看情況?!?
看她的臉色就知道,村里的情況,她大概其已經(jīng)了解過了。
老煙袋死了,很多人家都損失不小。
屯子里遭了狼災(zāi),她作為村支書,估計又得挨上面的批。
這事屬于突發(fā)狀況,誰都預(yù)測不到,和她沒關(guān)系?
只要她還是山東屯的村支書,屯子里發(fā)生的一切,她永遠都是第一責任人。
事已至此,說話都沒用,還是得盡快想辦法安撫社員。
“支書,知青點那邊看過了嗎?”
“去過了,都嚇得夠嗆!”
知青點在屯子的最東邊,狼進村以后,第一個光顧的就是那里。
好在知青們來之前,梁鳳霞讓人把那里修葺了一遍,要不然……
想到知青們要是都被狼給掏了去,梁鳳霞都覺得不寒而栗。
剛剛梁鳳霞去了一趟,安撫了半晌,可接下來呢?
村里就這么十幾個民兵,而且大部分都是湊數(shù)的,真要是再來一次,還能護得住全村嗎?
與此同時知青點這邊,高燕燕等人一個個的全都紅著眼眶,縮在炕上,還在不住的抽泣。
剛剛狼撞門的時候,她們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好在知青點的門是新安上去的,還算結(jié)實,狼撞不開就走了。
“你們……你們聽,還有狼叫聲。”
許蕾裹緊了被子,似乎這樣能讓她感覺到安全。
“走遠了,放心吧,已經(jīng)走遠了?!?
高燕燕為嚇得夠嗆,可是作為山東屯知青點的召集人,她還得硬挺著。
“梁支書說了,狼都被趕走了。”
“可明天呢?狼要是再來怎么辦?”
楊晶晶哭道。
“萬一明天來的是熊呢?老虎呢?”
她們來山東屯那天,就曾在路上遇到過熊,前些日子,張崇興還在二道嶺獵到過一頭。
如果今天來的是熊,那扇門能擋得住嗎?
“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
她們是來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的,可不是來送死的。
本來勞動就已經(jīng)夠累的了,現(xiàn)在還要提心吊膽。
這往后的日子可咋過啊?
“哭有什么用,哭就能回城了?”
高燕燕被同伴哭的心煩意亂。
這時候,又傳來了一陣狼嚎聲。
屋里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往后睡覺前,檢查好門窗,放心吧,梁支書說了,我們知青點的門窗都是新?lián)Q的,能擋得住狼。”
高燕燕說著,抱住了年紀最小的許蕾。
這一宿,山東屯注定是沒有人能睡得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