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興看著來人,確實有點兒眼熟。
“咋了?連大姐夫都認不出來了?”
大姐夫?
高秀清!
“哎呀!一下子迷瞪了,真是大姐夫啊!”
高大山的大姐高秀清可不就是嫁去了夾皮溝,杜百順正是高大山的大姐夫,夾皮溝的民兵隊長。
“大興子,這是……咋回事啊?”
杜百順看著還躺在地上的鄭老歪,又看向了韓老海。
“悖〈蠼惴潁饈隆
“百順,你認得這……小子?”
韓老海搶著說道。
“認得,咋能不認得呢,山東屯的張崇興,之前虎頭山的救火英雄,上過省城的報紙,還去縣里做過報告呢,老韓叔,今個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之前高玉清產(chǎn)子,杜百順和高秀清去縣城喝滿月酒的時候,劉海曾特意提起過張崇興的事,杜百順知道,劉家的老爺子挺看重這小子的打獵手藝。
呃……
韓老海聽了,表情一陣變化,看著張崇興,怔愣了半晌,硬擠出了一張笑臉。
“這事鬧的,那什么……大侄子,是我糊涂了,這鹿全歸你,今天這事……”
張崇興聞笑道:“喲!這么說,我還真得謝謝韓支書了!”
韓老海不是聽不出張崇興語氣里的諷刺,但此刻也只能忍著了。
轉(zhuǎn)頭看了眼鄭老歪,上去照著他的大腿就是一腳。
“丟人敗興的玩意兒,啥不要臉的事都干得出來!”
韓老海這種表態(tài)也算是認栽了。
張崇興也沒有得理不饒人,不管咋說韓老海也是夾皮溝的村支書,今天這事,如果不是杜百順趕過來的話,鬧大了也確實不好收場。
“韓支書,大姐夫,既然這事已經(jīng)整明白了,我就先回去了。”
這會兒已經(jīng)是下午了,日頭西斜,再不走的話,天黑前,未必能翻過這兩道山梁。
真要是被困在山里,那可就麻煩了。
“走啥啊!”
杜百順上前一把拉住了張崇興。
“都到家門口了,今個就住我家。”
張崇興忙道:“這可不行,大姐夫,下回再從夾皮溝過,一定去你家,今天……我媽和我妹還在家等著我呢,這要是不回去,非得急壞了不可。”
要是去縣城,住一宿再回去也行,可今天出門的時候,說好了進山,到了天黑不見人,孫桂琴非得急瘋了不可。
“這……那行,咱們可說定了啊!走!我送送你!”
還送啥啊?
可杜百順堅持,張崇興也不好說啥,背起那頭鹿,跟著杜百順一道,朝著山上走去。
韓老海等人看著,一個說話的都沒有。
“老韓叔,就讓那小子走了?”
二歪子還是不甘心,每次他們叔侄兩個遇上張崇興,總沒有好事。
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竟然還是被張崇興給壓住了。
“你還想干啥?”
韓老海今天丟了面子,正沒地方撒氣呢,二歪子還往他的槍口上撞。
“娘的,老子都跟著你們爺倆丟臉。”
“您咋還沖我來了?那小子就一個人,咱們這么一大幫,還能怕他?”
“放你娘的屁,沒瞧見那小子端著槍呢?真要是動起手來,是你沖第一個擋子彈,還是老子沖第一個?”
啥救火英雄,啥在縣城做過報告。
韓老海都不在乎,就算是杜百順替張崇興說話,他一個民兵隊長,難道還能跟他這個村支書對上?
真正讓他認慫的是,前些日子鬧狼災的時候,山東屯打死了七頭狼,其中有五頭,是一個叫張崇興的打死的。
他們?nèi)嗽俣啵瑥埑缗d要是發(fā)了狠,就算不要他們的命,給每人腿上鉆個眼兒……
“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