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文山聽到廣播的時候,正在食堂吃著飯呢。
到了年底,生產任務重,后勤處的領導也是變著法地通過各種渠道,往食堂弄葷腥,給工人們補充營養,確保生產順利進行。
今天不知道從哪弄來了豬皮,和黃豆、蘿卜混在一起煮的,雖然不是正經的肉,可這豬皮更有嚼頭。
被工友提醒了一句,魯文山這才確定,廣播里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閨女來電話?
難道是出啥事了?
魯文山哪里還顧得上吃飯,收拾好飯盒就往工會跑。
哈爾濱這會兒也下著鵝毛大雪,一路小跑著到了工會辦公室,抓起電話。
“喂,喂,是萍萍嗎?”
魯萍萍已經等了十多分鐘,好幾次想掛斷,都被張崇興給攔下了。
打這個電話,一分鐘就要三分錢,兩分鐘都趕上張崇興的一個工分了。
(查不到那個時候省內電話一分鐘多少錢,參照《人世間》郝冬梅在村里打電話,如果不對,請及時指正)
聽到電話里傳出魯文山的聲音,魯萍萍一時間激動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喂,萍萍!”
“爸,是我,我是萍萍!”
剛一開口,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18歲的姑娘,年紀輕輕的就離開了家,來到北大荒,想要和親人見一面都難。
平時還能強忍著,但此刻聽到父親的聲音,哪里還能忍得住。
“萍萍,你那邊是出啥事了嗎?”
閨女遠在千里之外,魯文山哪能不擔心,特別是在得知魯萍萍兩次遇險之后,更是經常做噩夢,好幾次被驚醒。
如果不是還要上班養家,他早就去北大荒看閨女了。
“沒事,爸,我好著呢!”
魯萍萍飛快地抹掉眼淚。
“爸,我是在縣城的郵局給您打電話?!?
縣城?
之前魯健說過,距離魯萍萍連隊最近的西河縣城,也隔著上百里,魯萍萍咋跑到縣城去了。
等等!
張崇興!
“萍萍,你現在……和誰在一塊兒呢?”
呃……
魯萍萍朝張崇興看了一眼:“爸,我和……”
明白了!
“那小子在你旁邊呢?”
“在!”
魯文山聞,立刻深吸了一口氣。
“你……讓他接電話!”
魯萍萍有些猶豫,但還是把聽筒遞給了張崇興。
啥意思?
看著遞到面前的電話,張崇興有點兒懵,父女兩個好不容易能說上話,咋還把電話給他了?
伸手接過,湊到耳邊。
“叔!”
魯文山沉聲應了。
“小張,你把萍萍……接到你家去了?”
“是!”
哎呦!
魯文山頓時感覺一陣心塞。
完嘍,這下可算是完嘍!
自家的好豬肉算是掉到狼嘴里去了。
心里有氣,可又沒法撒出來,只能埋怨自己閨女做事沒個輕重。
就算倆人的事已經定下來了,可還沒辦手續呢,咋還跑到張崇興家里去了。
這是打算要在未來婆家過年?。?
接新親的規矩,魯文山也懂,但是涉及到自己的親閨女,他又選擇性地給忽略掉了。
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
閨女!你可千萬別犯糊涂??!
如今這個年代,不同于幾十年后。
張崇興上輩子,第一次見面,當天就去酒店開房打雙排,都不算啥新鮮事。
甚至還有不少自我標榜思想開放的,還玩起了試婚。
擱現在,這些行為統統屬于耍流氓。
要被掛著大牌子,戴著高腳帽,游街示眾的。
“叔,我接萍萍來家里過年,您放心,我……有分寸,到了年初二就把她送回連隊!”
呼……
聽張崇興這么說,魯文山稍稍松了口氣,但還不到掉以輕心的時候。
他也是男人,還能不知道男人的嘴,就是騙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