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風雪,張崇興和魯萍萍一路走到了縣物資站,看門的老頭兒看到他,連話都沒說,直接擺了擺手,示意讓他進去。
“不用登記?”
魯萍萍之前曾跟著運輸班的人來過一次,當時想進去特別麻煩,不光要登記,還要等人過來接他們。
“總來,都熟了!”
張崇興說著上前,掏出煙給老頭兒點上了一支。
“大爺,劉海在嗎?”
“今個沒來!”
老頭兒抽了口煙,滿臉享受的模樣,活到他這個歲數才算是徹底通透了,少想些有的沒的,能享受一天算一天。
“張德貴在,你去找他吧!”
張崇興每次來物資站是為了啥,老頭兒心知肚明,這種事有點兒不太合規矩,但領導們都不說話,關他屁事。
能混上一根香煙,比啥不強。
張崇興和魯萍萍進去了,徑直到了那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來啦,這是誰啊?大雪泡天的還……喲!大興子??!快進來!”
張德貴將兩人讓進了屋,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魯萍萍。
“張哥,這是我對象,魯萍萍!”
張德貴聞笑了:“都有對象啦!好,好,這姑娘是真不錯,坐,喝口水!”
說著又看向了被張崇興扔在地上的那捆皮子,最外面的是那張梅花鹿皮。
這玩意兒雖然不值錢,但是,梅花鹿身上還有別的東西??!
“姑娘,大興子是個有本事的,你可得看住了,我們單位有好幾個老娘們兒跟我打聽過他,都想把自家親戚介紹給他呢!”
魯萍萍聽了,看向了張崇興。
你還挺受歡迎的!
呃……
這眼神帶著點兒威脅,讓張崇興立刻感覺到了啥叫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
“張哥,可不興瞎說啊!”
張德貴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輕輕在嘴上拍了一下:“對,對,是哥哥的錯,弟妹,別當回事兒,我這是瞎說八道呢!”
呵呵!
這老張,還不如不解釋呢!
“我瞅瞅,又帶啥好東西過來了!”
張德貴給兩人倒了熱水,蹲下身子把那捆皮子解開。
“嚯!和幾張狐貍皮不賴?。 ?
之前送過來的狐貍皮大多都帶著槍眼兒,只能定乙等,這三張狐貍皮上面別說槍眼兒了,連一個沙眼兒都沒有,而且質地光滑,摸著油性十足,絕對是上等貨。
“兄弟,這三張狐貍皮,都給你定甲等,兩張狼皮差了點兒意思,算乙等吧,這張鹿皮還是原先的價格,20塊錢,咋樣?”
張崇興也沒啥不滿意的,那兩頭狼都是落單的,他遇上的時候,餓得都沒啥力氣了,皮子也確實不出彩。
“聽您的!”
張德貴起身去開單子:“你們先坐,我去財務那邊領錢?!?
說完就出去了。
“能賣這么多錢?”
等門關上,魯萍萍才滿臉驚訝地問道。
一張梅花鹿皮就能賣20塊錢,狐貍皮和狼皮雖然沒說多少錢,但是,聽張德貴的意思,價格還要更高。
“現在不同以往了,野生的越來越少,皮子的價格也越來越高,這還是送公家單位,要是私人買賣……價格最起碼還能提上去三四成。”
魯萍萍聞,急道:“你可別冒險!”
張崇興笑了:“放心,就算我敢賣,也得有人敢買啊!”
西河縣本來就是個小地方,那些原本有錢的,經過這十幾二十年的輪番運動,早就被打斷了脊梁,那點兒浮財也基本上都充了公,就算還有私藏的,也不敢拿出來招搖。
張崇興就算是壯著膽子想要搞事,也得有地方出貨才行。
“你掙錢……也太容易了吧!”
容易?
張崇興笑得很無奈:“你以為扛著槍進山,隨便放兩炮就行呢?我也不是每次進山都有收獲,空著手回來才是常態。”
說起來,張崇興都懷疑,是不是穿越以后,把隱藏的幸運點給加滿了。
那么多趕山客里面,他算是運氣絕好的,經常能有些收獲,很多趕山客,一個冬天都攢不下幾張皮子,更別說其他好東西了。
要不然,劉景寬為啥看重他,愿意給他行方便,還為了山東屯辦小學校的事,往上面疏通。
而且,就算是有收獲,張崇興冒的風險也不是常人能想到的。
就拿現在的天氣來說,山上連條路都尋不見,不但要防備著兇猛的野獸偷襲,還得躲著其他趕山客設下的陷阱。
前些日子,大柳樹溝有個趕山的老客,沒留神掉進陷坑里,小腿肚子被尖刺扎穿,要不是被同伴及時救上來,光流血失溫就能要了他的命。
像他這樣時不時的就往山上跑,到現在沒出過一點兒事,他都感覺自己腦袋上有魁星罩著。
張崇興說得輕描淡寫,魯萍萍聽得卻是心驚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