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四十五分,晚自習結束鈴聲響起。
陳拾安退出了心流狀態,合上手里的筆蓋。
轉頭看看一旁的班長大人,放學鈴聲都響了,班上吵吵鬧鬧的,她卻依然仿若未覺地低頭在做題。
偶爾陳拾安也會忍不住佩服她,即便自己有法力,每日這樣高強度的學習也難免覺得會累,也不知林夢秋是如何這樣日復一日地堅持下來的。
陳拾安簡單總結一下自己目前的學習情況――
英語目前背了五百多個單詞、七年級下冊的課文也快要背完了,語法和口語這樣難量化的指標不好說,但陳拾安覺得自己這方面進步很大;
數學七年級上冊的內容全部學完了,今天的大部分時間里,他都在刷題,林夢秋當年做了一個學期的各種練習冊、卷子,他兩天不到全部給過了一遍。
僅以七年級數學上冊的內容來給他出一份試卷的話,哪怕超綱一些,他也絕對是能拿滿分。
當然了,比起英語來,數學上的進度算是慢了,隨著他英語詞匯量的積累,這樣的差距可能還會越來越大,但這個也沒辦法,兩個科目的性質就不同。
單以數學來說,這兩天不到學完人家一學期的內容、做完人家一學期的題,這要是還慢,就屬實不讓人活了……
初中三年,六個學期,陳拾安保守一點估算,頂多一個月,他就能把初中數學拿下。
不刷題的話甚至更快,但數學不刷題不行,課本的內容太基礎,缺少變化,總是要通過題量的練習來做輸出,培養那種數學思維。
托開學日在周三的福,再上兩天的課,就能迎來一天的休息時間了。
以往在山上的時候,陳拾安沒有太多周幾的概念,如今當了幾天高中學生,居然也開始期待起周末來。
“班長,你一般學到幾點回去?”陳拾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林夢秋。
“十點半。”
“跟高三的一塊走啊?”
“……”
“我走了,明天見。”
陳拾安笑了笑,拎著背包起身離開了座位。
直到他走后,林夢秋才看向他的桌子。
一下課就顧著走,連數學本子都不帶一本回去……懶懶散散,扣你一分!
……
“嗷嗷嗷、累死了……”
一樓走廊上,陳拾安見到溫知夏時,少女便是這樣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樣。
走起路來像是被抽走電池的玩偶,腳步拖沓地能在地面上拖出殘影,書包帶在肩上劃到胳膊肘,長長的睫毛垂成小扇子,整個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癱成一灘軟乎乎的棉花糖似的。
陳拾安本以為自己這樣的狀態算是‘累’了,沒想到小知了給他見識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累。
“道士,你給我靠靠吧……”
“那你靠吧。”
“哇你這人臉皮好厚誒!我就測試一下你,虧你真的好意思說!”
“哎哎,這不你自己先說的?”
矜持的少女終究還是沒靠上去,她剛剛確實是開玩笑的,但不能否認的是,在陳拾安同意的那一瞬間,她真的動搖了一下。
兩人并排著沿著校道往校外走,路過依舊燈火通明的高三教學樓時,溫知夏感覺自己清醒了幾分,沒那么累了。
“聽說高三的尖子班學生,很多都學到十二點。”溫知夏小聲道。
“不是說高三十點半就下晚自習了嗎?”
“拜托,人家回到宿舍也可以學呀,不然真那么早睡呀。”
“那你到了高三也這樣?”陳拾安好奇問。
“反正要努力才是。”
“對你來說怎么樣算努力?”
“……”
溫知夏很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后才說,“如果大家都在努力的話,自己肯定不能不努力吧,我是對自己努力指標很高的人,一定要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才能覺得自己是在努力,不然就會覺得自己在玩兒,一想想別人學了幾個小時、自己學了幾個小時,就會很有負罪感。”
“那這樣說,其實是環境裹挾你去努力的咯?”
“肯定不是呀,唔,雖然也有一部分這樣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我覺得肯定還是心里面想要證明自己優秀,不比別人差。”
溫知夏說完,又歪著腦袋瓜問他:“道士,你焦慮過嗎?”
“嗯……好像沒有什么印象特別深刻的焦慮。”
“零基礎插班到高二來,馬上就要應對高考了,也不焦慮?”
“不焦慮。”
“真羨慕你。”
少女撅了撅小嘴兒,“我最記得的,就是上小學的時候,老師讓我們挨個站起來背課文,那時候我就很焦慮,會一邊趕緊回憶課文,一邊數前面還有多少人……”
“所以,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決定要很努力很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