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進鎖孔轉(zhuǎn)動的瞬間,甜絲絲的氣息已經(jīng)搶先從門縫里鉆了出來。
陳拾安提著兩根打包回來的烤腸推開門,屋內(nèi)明亮的燈光從玄關(guān)鋪到客廳,空氣里浮動著芋頭特有的香氣,溫柔地縈繞在他的鼻尖。
家里有一位會做飯、并且愛做各種甜品小吃的大姐姐可真是太棒了。
每每回到租房打開房門,陳拾安就有一種在開盲盒的感覺,猜李婉音今晚又在準備什么好吃的。
肥墨這會兒不在沙發(fā)上,客廳里的電視機開著,陳拾安換鞋時側(cè)耳聽了聽,廚房那邊有著動靜。
“婉音姐――”
他話音落下,穿著居家短褲和t恤的李婉音就從廚房門口里探出了頭來,洗過吹干后的柔順秀發(fā),順著她側(cè)身的動作簌簌垂下。
“拾安回來了?”
“是啊,婉音姐今晚又在做什么好吃的?”陳拾安明知故問,有時候他也挺可惜自己嗅覺的靈敏度,搞得少了一份神秘的期待感。
“嘿嘿,你猜猜。”
“我聞到了香芋的味道,還有西米,還有紫薯?還有牛奶?”
“你的鼻子這么靈嗎!”
陳拾安笑了笑,換好拖鞋走進廚房里看,果然所料不差,李婉音正在做香芋西米露,而肥墨則叼來自己的碗蹲坐在一旁等吃。
廚房的地面上還放著一大包的芋頭和紫薯紅薯,敞開的袋子里還能看到里頭一些干燥的泥土。
“婉音姐買了這么多芋頭紅薯?”
陳拾安蹲下身來看看,這些芋頭紅薯的品質(zhì)都很不錯,不是市場上那種很大個的芋頭,而是以前農(nóng)家常種的那些小芋頭,他拿起幾個掂量掂量,挑芋頭也是有手法的。挑水果時一般挑同體積更重的,這樣水分更足;而挑芋頭時則選同體積更輕的,這樣里頭的水分含量更少,吃起來更粉糯。
“這些芋頭都很不錯啊,婉音姐自己挑的啊?”
“不是買的啦,我媽給我寄過來的,我下班的時候剛拿回來呢,我也沒想到她寄了這么多,夠吃好久了~”
“婉音姐家自己種的呀?”
“是啊,我媽身體不太好,平時就在廠里做小工,不過她又閑不下來,就在地里種些菜、種些芋頭紅薯這些好打理的,采了好多,就給我寄過來了。”
李婉音一邊說著,一邊已經(jīng)盛出來兩碗剛做好的香芋西米露,“正好,現(xiàn)在有你幫忙一起消滅,不然我再喜歡吃香芋,吃多了肯定也膩麻了!”
“謝婉音姐,又沾你光了。”
陳拾安不客氣,接過李婉音遞過來的糖水,美滋滋地嗦了一口。
“怎么樣,會不會太淡了,晚上不要喝太甜,我就少放了一些糖。”
“不會,剛剛好,主要是里頭的紫薯紅薯都很甜,糖放太多反而蓋住了原本的清甜味,婉音姐很會調(diào)味了,這手藝都能開店了。”
“哪有,隨便做做啦。”
“阿姨教你的嗎?”
“這個倒不是,是大學的時候自己跟著視頻學的,那時候一起合伙買了個電飯煲,然后我們幾個女孩子就經(jīng)常自己用電飯煲煮東西吃。”
“電飯煲煮東西啊?”
“對啊,電磁爐不能用,只能用電飯煲小功率,我還研究了很多電飯煲美食呢。”
陳拾安聽著有趣,“這么厲害,那都是誰下廚多?”
“哈,煮是我一個人煮,吃是一宿舍人吃!”
“壞了,我感覺婉音姐在點我和肥墨。”
“哈哈哈,沒有啦!”
說實話,要是舍友們都像陳拾安那樣會夸人、會幫忙收拾餐余,李婉音真不介意免費當個小廚娘的。
別看陳拾安每天晚上回來就有糖水驚喜,事實上在他之前的那位跟李婉音合租的女生可沒這個待遇,李婉音煮過幾次,但……覺得沒意思。
還是小道士好,那情緒價值給得滿滿當當?shù)模钔褚魪臎]想過,自己最理想的完美舍友,居然會是個高二男生。
兩人一貓一起在餐桌旁坐下。
陳拾安拿起放在桌上袋子裝著的兩根烤腸,一根遞給李婉音,一根放到肥墨的貓碗里。
“婉音姐,我買了烤腸,請你吃。”
“你不吃嗎?”
“我回來路上吃過了。”
“那,謝謝~!”
正如陳拾安不跟她客氣,李婉音也不跟他客氣了。
她挺久沒吃過烤腸了,這樣一根烤的香噴噴的淀粉腸,配上一碗香糯清甜的香芋西米露,那種熱量爆炸的感覺,真的是讓渾身的細胞都在雀躍。
因為工作時間和上學時間的不同,姐弟倆雖同在一個屋檐下,卻每日只有陳拾安回來時這一小時左右的時間能聊天見面。
陳拾安怎么想的她不知道,李婉音自己倒是很珍惜這短短一小時的聊天時間,這算是她一整天辛苦工作后,最放松自在的一個小時了。
“拾安你看了嗎,你體育老師昨天拍你那條視頻現(xiàn)在都快三十萬贊了誒!你走在大街上,不會都有人能認出你了吧?”
“這我倒是沒注意。”
“也就你才這么淡定了。”
李婉音笑,又點開評論區(qū)看了看,現(xiàn)在最火的一條評論是:[這是我們學校的道爺,道爺前日還把學校籃板給扣爆了!道行之深難以想象!]
然后下面一大堆評論在說[在現(xiàn)場,我是母雞觀眾][我作證,我是籃板][我是籃球,當時都嚇死我了]
李婉音看著有趣又好笑,移過手機給陳拾安看。
“拾安你看評論沒,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你真把學校籃板扣碎了啊?”
“……此事不宜聲張。”
“啊?……真的啊?!”
在小知了和班長大人和一眾老師同學驚完之后,李婉音遲來的驚了!
她瞪大眼睛打量著正慢條斯理喝糖水的陳拾安,甚至還伸出手來隔著校服短袖捏了捏他的手臂,實在是想象不到他看起來這般斯斯文文的樣子,居然有這么恐怖的爆發(fā)力?!
群里那群色批姐妹們總開黃槍說高中生強,原來是真強啊?!
“你怎么做到的!拾安你在山上經(jīng)常打籃球嗎?”
“山上哪有籃球。可能是剛好那塊籃板比較脆吧,我以為挺結(jié)實的,沒收住力。”
“……6。”
“6是什么意思?”
“厲害的意思。”
陳拾安又學到了新詞,本以為‘牛逼’就已經(jīng)是語精簡藝術(shù)的巔峰了,沒想到還有如此一個‘6’字。
不得不說,隨著時代的發(fā)展,人們表達情感的方式越來越簡潔明了了,時常大段不知道怎么描述的話,一個表情包、一個6、甚至一個句號就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