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如今陳拾安住的老小區不同,林夢秋如今居住的是高檔小區。
路線也非常好認,從校門口出來,往左一直走十五分鐘左右,在路口拐進去,走個兩三分鐘就到了。
時間上倒是跟陳拾安回租房差不多,只不過各在學校兩邊,從租房走到林夢秋家的話,要小半個鐘的。
夕陽西下,離開了校門口的喧鬧之后,即便依然身處于鬧市大街上,陳拾安也感覺周遭的環境安靜了許多。
主要是林夢秋沒講話。
從剛剛他跟上來到現在,少女都是一不發,安安靜靜地走路。
不過陳拾安能看得出來,跟溫知夏分開之后,林夢秋身上那股鋒芒畢露的氣勢也隨之收斂了許多。
天知道平日里分別都很好相處的倆少女,為何一見面就如此的箭弩拔張。
陳拾安確信不是他的問題,但沒防住倆少女把戰火燒到了他身上。
溫知夏和林夢秋的關系微妙且復雜,說敵人太過、說朋友又不及,真是很少見的那種極端純粹的競爭關系。
好在陳拾安不是什么內耗的人,也不是什么非要把朋友介紹給朋友然后讓彼此也成為好朋友的人,畢竟友誼這種事,都是靠彼此慢慢磨合出來的,合適成為朋友的人,遲早會成為朋友,不合適成為朋友的人,勉強維系住這種氛圍,也遲早有一天會漸行漸遠,大家的三觀都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見一旁的林夢秋一直繃著小臉的樣子,心大的小道士便直接地問道:
“班長,你剛剛說買飲料來著,去哪兒買?”
“我說了嗎?!?
“對啊?!?
“你不是咳嗽厲害著嗎,喝什么飲料。”
“班長生氣了?”
“……”
肉眼可見的,隨著陳拾安的這句話問出來,林夢秋緊繃的表情便開始快速消散,迅速地隱藏起自己浮于表面的情緒,重新掛上那副萬年不變的、令人看不透的清冷表情來。
“嗯?”
“……我生什么氣?!?
這句話從自己口中說出的時候,林夢秋自己也愣了一下。
對啊……
我剛剛生什么悶氣呢……
生溫知夏的氣?不至于……不是一直都這樣么;
生陳拾安的氣?額……他好像也沒做什么;
那我剛剛生的什么氣?
林夢秋越想越迷糊,可分明剛剛那又酸又氣的情緒切切實實地發生了,她甚至說不清楚是為什么,就是覺得很酸很氣!明明都氣呼呼的了,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該怎么出氣的那種氣!
要不是陳拾安問出來這么一句,林夢秋絲毫不懷疑自己會莫名其妙地氣一整晚。
如今理智重新占領了高地,她甚至都理不順剛剛自己在生哪門子悶氣……
“還以為班長生我氣呢?!?
“……別、太、自、以、為、是?!?
林夢秋不想理他。
她像是在琢磨著什么數學難題似的,抽絲剝繭地琢磨自己剛剛的情緒……
跟溫知夏在學業上競爭了那么久,頂多就是不服輸、不服氣,哪像剛剛這樣,莫名地又酸又氣又堵呀……
剛剛渾身散發著冷意的少女,突然變成了呆呆想不懂問題的模樣。
陳拾安看著她低著頭走路、腦袋像是有個問號似的樣子,竟覺得她有點像是迷了路的小麻雀。
“班長?!?
“……”
“你之前在那邊的老房子住過嗎?”
“哪邊的老房子?”
“……你家有很多套房嗎?”
“七套?!?
“我現在住的那里。”
林夢秋想了一下,知道陳拾安說的是哪套房了。
主要是家里房子太多,除了目前自己和老爸住的這套,其他的都租了出去。
她平時也很少關心這些事,倒是知道老爸把學校右邊那套老房子租給陳拾安了。
“我沒住過。我爸好像住過幾年,結婚后就沒住那兒了。”
“那你一直就住現在的房子嗎?”
“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時,小區出現在了面前。
這也算是個老小區了,林夢秋出生就住這兒的話,少說也有十七八年的房齡。
但畢竟從建造之初的定位就是高檔小區,加上物業的管理維護比較妥當,在外面看,樓體其實不算舊,而且周邊配套設施齊全,小區的綠化也做的非常好。
跟初到此地左顧右看的陳拾安不同,這住了十多年的家,對林夢秋而早已熟悉到了骨子里。
她徑直走上臺階,來到小區大門口。
門禁是刷臉的,她往人臉識別攝像頭面前一站,那‘過一人旋轉一次的閘機’就打開了,她先走了進去。
陳拾安跟著她后面,等他走的時候,咔地一聲,旋轉閘機定死,不準他進去。
“咦?”
陳拾安后退一步,學著林夢秋那樣照了下攝像頭,還是不能進去。
林夢秋被他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逗笑了,只不過笑容被她死死憋著,也不出聲,也不幫忙,就這樣晾他一會兒,就感覺莫名地好解氣~!
“奇怪,班長,這門咋進的?跟我住那小區不一樣啊?”
“你都沒錄人臉?!?
“那咋整?”
“……”
林夢秋沒說話,只是在里頭按了下某個通行開關,于是在旋轉閘機最左側的那扇人行閘門打開了。
“從那進?!?
“?”
早你不開!公報私仇是吧!還說自己剛剛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