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這到底是誰家啊!
這茶真的很好喝。
林夢秋斯斯文文地把茶喝完,長呼一口氣,拿開懷里的枕頭準備起身先去洗澡,然后差不多就要回房間看書了。
好似看出她心中所想一樣,陳拾安坐在茶桌喝茶,一句話輕輕飄了過來:
“吃飽多休息一會兒,喝喝茶,緩緩氣。”
“……”
林夢秋準備起身的動作頓住,也沒搭理他的話,只是拿開懷里枕頭后的小手,順勢從沙發上摸出來電視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然后像沒事發生一樣,自己安安靜靜地開始看電視。
廚房里,將碗筷餐碟放洗碗機后,林明也出來了,回到茶桌那邊陪陳拾安喝茶聊天。
林夢秋眼睛看著電視,耳朵卻支棱著聽他們講話。
也不知道陳拾安跟她老爸哪來那么多話題聊的。
聊到了制香、聊到了下廚、越聊越深,后面還聊到了道法、經典、教義。
陳拾安有些驚訝。
“林叔對修道還挺有了解的。”
“跟拾安你比起來,叔這些都算是淺薄之見了!”
林明呵呵笑道,“陳老道長是我命中貴人,當年我也是機緣相匯,幸得跟他學了一個月,受益匪淺啊。”
“喔?”
好奇道士來了興趣,一直以來,師父都極少跟他說起那些故人往事,要么是他覺得事兒太小懶得提,要么是不想讓他知道。所以林叔沒主動提的時候,陳拾安也不會去問。
這會兒見林明主動說起,他便好奇地問上一句:“林叔和師父還有一段這樣的緣分呢?”
沙發上的林夢秋悄悄把電視音量聲調小,她自己也一直很好奇老爸跟陳拾安師徒有過什么過往,以至于會對陳拾安這么好。
“快二三十年前的事咯!”
林明給陳拾安斟了一杯茶,臉上露出回憶之色:
“那年我跟拾安你一般大,恰逢在外地讀書時,我母親突發心梗,我坐火車和長途大巴徹夜趕回村里時,她已經躺在了靈堂。恰逢陳老道長游歷到我們村,憐我們孤兒寡母可憐,是他為我母親免費做的法事,是陳老道長……讓我見了母親最后一面。若非如此,我怕是這輩子都難心安。”
[讓我見了母親最后一面]
陳拾安自然聽得出這話里更深層次的意思。
林夢秋倒是聽不出來。
奶奶的事,她其實聽老爸講過,正如老爸所,孤兒寡母,是奶奶一個人把他拉扯大。
林夢秋沒見過奶奶,但從老爸的語中,她知道對老爸而,奶奶是一位什么樣的母親。
直到老爸如今說起,林夢秋才知道當年老爸口中為奶奶殮葬的道人,是陳拾安的師父。
……
事情畢竟都已經過去好多年了,林明早已放下,見此間氛圍安靜,他便也換上了輕松的語氣。
“后來陳老道長在我們村子里歇腳,我便是那會兒跟在他身邊,學了一個月的道法。”
“陳老道長是真正修道有成之人,那一個月的收獲足以我一生受用,我想明白了很多道理,看懂了很多的事,他是我命中真正的貴人。”
“陳老道長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外地出差,已經往回趕了,可還是沒能趕去送他老人家一程,這也是我最大的遺憾了,還請拾安祭師時能幫我說一聲,望他老人家莫怪……”
“林叔不必過多苛責,師父他自是不會怪的,所謂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祿隨之。師父一生喜結善緣,緣深緣淺,不在形式上的送別。此番求學多有麻煩林叔,我和師父感謝林叔還來不及呢。”
“悖藝饉閔叮際切∈隆!
“事大事小在于何人看、何角度而。也許林叔在意的大事,對師父而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事。林叔既與師父結了善緣,師父還愿意指點林叔一個月,那自是林叔身上有師父認可的品質,林叔不必恩。倒是我,想來該稱林叔一聲師兄才是。”
林明越是跟陳拾安接觸,越懂得陳老道長為何此生只收拾安這一個徒弟,這等聰慧和心境,可真是讓林明自愧不如,換做尋常少年人,哪里說得出這樣的話來?
見陳拾安真有要喊他師兄的意思,林明那是老臉羞紅啊!何德何能配得上這一聲師兄!
親傳弟子跟記名弟子能是一回事兒嘛!
雖然林明做夢都想成為親傳弟子,但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樣的事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
“拾安可別拿叔取笑!輩分亂了都!”
“看,師兄又在意形式了不是。”
“哎呀……!”
林明被他這一聲師兄喊得抓頭騷耳,老臉羞紅,心知陳拾安大抵只是些活躍氣氛的玩笑話,卻依然讓他既受用又羞臊得不行。
“夢秋啊、過來喊師叔!”
“???”
搞什么鬼啊你倆!
喝的是茶還是酒啊!都昏了頭是吧!
還喊師叔……這臭道士我喊他豬頭就有份!
……
飯也吃了,茶也喝了,陳拾安便不多待了。
外面天色早已暗下,他也準備起身回去。
林明哪有讓他空手回去的道理,不說陳拾安是帶著禮過來的,哪怕他就帶著張嘴過來,他也一定讓他在回去的時候,雙手提的滿滿當當。
像什么水果啊、零食點心啊之類的,林明收拾了兩大袋子,非要讓陳拾安提著回去不可。
“謝林叔了。”
“都自家人,拾安可不要客氣,以后只要有空,你跟叔說一聲,隨時上家里來吃飯。”
“好,那我先回去了。”
“叔送你。”
“沒事林叔,我知道怎么走。”
“那,夢秋啊、夢秋――”
“?”
“你送送拾安。”
“……”
扣完老爸五分后,林夢秋被迫營業。
見換成了林夢秋送他,陳拾安就收起了原本的客氣,嘴角還揶揄地勾起了笑。
“那麻煩班長了。”
“……”
希望你不要被我逮到。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