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知夏睡得香甜,陳拾安便沒有叫醒她。
奈何小知了睡覺都不老實,陳拾安在專心看著電影的時候,忽地感覺到有一道濕潤浸透了他校服短袖的布料、染得他胳膊一片清涼……
原本被少女軟嫩的臉頰壓著的肩膀有些溫熱,這一點清涼就凸顯的格外明顯。
陳拾安趕緊轉頭看看。
原來是溫知夏流口水了……
她睡得正香,靠著他胳膊時,臉蛋受到擠壓,嘴巴自然地張開了一些,這樣斜靠著時間久了,少女柔嫩的嘴角就墜下一道晶瑩來,正正好滴在了他的校服上面。
陳拾安繃不住了,趕緊輕輕頂了頂肩膀上的小腦袋瓜,把她叫醒。
“小知了。”
“小知了――”
“醒醒――!”
正在陳拾安準備伸過手來捏她的小鼻子時,溫知夏終于是悠悠地睜開了朦朧的雙眼。
陳拾安伸到半空中的手僵住,溫知夏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氣氛陷入詭異的安靜,只剩下客廳里電影播放的聲音。
一抹奇異的紅暈蹭蹭地染上少女的臉頰,那雙朦朧的大眼睛變得清明,瞳孔微微顫了顫……
溫知夏的動作很快啊,清醒過來之后,立刻抱著懷里的被子擋在身前,挪著小屁股趕緊跟他拉開了距離。
這才一臉警惕地問了句:
“你、你伸手過來想干嘛?”
“還問我想干嘛呢,你干嘛呀,睡得跟小豬一樣,口水都流到我胳膊上了。”
陳拾安此話一出,下一秒,少女的臉頰像是被潑了滾燙的熱水,從耳尖到下頜線,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大片緋色。
她慌忙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那絲未干的晶瑩還黏在唇角,觸到皮膚的涼意讓她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地像嗦面條一樣吸溜了一口,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背,輕輕嗅了一下。
這一下徹底把自己釘在了恥辱柱上,鼻尖縈繞的淡淡氣息讓她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連耳朵都燒得發燙
羞恥感瞬間漫過頭頂,溫知夏呀地怪叫一聲,光著腳噔噔噔地往衛生間跑,關上衛生間門也不知道在里面干啥……
等她出來的時候,小手和臉蛋都濕漉漉的,顯然已經是洗過臉了。
人也終于清醒了過來。
啊啊啊啊!
說好的帶臭道士來家里看電影,結果電影沒咋看,還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口水還流到了他身上……
這下臭道士真的變成臭道士了!
溫知夏正想著該怎么挽回自己破碎的形象時,看見陳拾安捏起來袖口的校服,一副準備去聞聞的樣子……
少女剛捋順的呼吸瞬間卡在喉嚨里,眼睛瞪得溜圓。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沖了過去,伸出還帶著水汽的小手,死死按住陳拾安捏著校服袖口的手腕。
“不許看!!不許聞!!”
熟睡后流過口水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種什么味道,身為香香的女孩子,溫知夏哪里允許這樣的味道被陳拾安給聞到。
當下也顧不得是否過于親密了,羞得發昏的少女跪在沙發上,她一只手死死地捂著陳拾安的口鼻,不讓他呼吸,然后另一只手將茶幾上的那包紙巾拿了過來,一張一張地扯出,胡亂地替他擦著肩膀校服袖口的濕潤痕跡……
“我不聞、你別捂著我鼻子,呼吸不上來了,給點空氣啊……”
悶死你最好了!能不能別說話呀!
不一會兒,陳拾安的袖口就滿是紙巾屑了。
溫知夏用手指捻了捻他的袖口,口水是擦干了,可當她自己湊近來聞的時候,小表情再次一僵。
“你、你把衣服脫掉……!”
“干嘛呢?”
“我幫你洗一下……”
“算了,不用了,一會兒我自己洗洗好了。”
“快點快點!!”
見陳拾安不脫,溫知夏像被逼急了的小貓,伸出小手來就扯他的衣服。
“別鬧,有人上來了。”
“誰信,你快點快點!”
“我說真的。”
羞昏頭的少女哪里信他的鬼話,正準備將他衣服擼下來的時候,客廳的大門咔一聲打開了。
溫知夏的表情和動作登時僵住。
她還保持著跪坐在沙發上的姿勢、雙手掀著陳拾安的校服,像是木頭人似的,有些僵硬地轉動著脖子,緩緩回頭……
“小、小姨……?”
“……知知,你們在干嘛呢?”
“看電影啊……拍拍灰塵……”
溫知夏已經沒工夫思考自己的話在小姨眼中有多少可信度了,她現在想死。
順勢松開一只揪著陳拾安校服的小手,她抬起來,猛猛地給他拍灰塵!
啪啪啪!
黎憶梅一臉狐疑,看看這客廳昏暗的環境,又看看那張展開變成床的沙發,再看看沙發上穿著校服的兩人古怪的姿勢……看電影這樣看的?
要不是兩人的衣服還算整齊,面前的少年看著很坦然淡定,黎憶梅真要懷疑他們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阿姨。”
陳拾安微笑站起身來,跟黎憶梅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