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沒事在家里干嘛呀?”
“刻木雕啊。”
“都快月考了你還不抓緊復習。”
溫知夏懶得管那礙眼的球拍了。
畢竟自己每天下午都有跟陳拾安打球,可太知道想要從他手中拿一分有多難、長久的拉鋸有多累,平日里跟他打個二十一分,溫知夏都覺得自己累得不行,這冰塊精也不知道哪來的毅力,居然一口氣打了六十三分,然后比零……
肯定早就累成狗了!
她從書包里,將自己帶過來學習的復習資料和試卷拿了出來。
轉頭又看看屋里。
“婉音姐呢?她不在家嗎?”
“她還在午睡。”
“這樣啊,你不早說……”
聽到李婉音還在午休,溫知夏立刻便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陳拾安拿起她帶過來的那盒榴蓮看了看,已經是去掉了殼,剝出來果肉,金黃的樣子看著很誘人,只是嗅覺靈敏的陳拾安已經嗅到了榴蓮本身那特殊的臭味。
他皺了皺眉頭。
“這個就是你說的榴蓮?”
“嗯嗯!怎么樣,這果肉看著誘人吧,我小姨今天買了兩個榴蓮,然后兩個都開出來六房!”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少女都有些眉飛色舞的。
溫知夏一家都愛吃榴蓮,開榴蓮的過程就像是在開盲盒一樣,三房算保底、五房算超值、六房那可算是血賺了。
“道士,你吃過榴蓮沒?”
“沒。”
“嘻嘻。”
見陳拾安一直皺著眉頭打量榴蓮的樣子,少女臉上升起了狡黠的壞笑。
作為一種跟臭豆腐一樣黑暗的食材,看這樣的純萌新皺著眉頭嘗上一口,可別提多好玩兒了!
“你聞聞、是不是很香?”
溫知夏直接把盒子蓋都打開來,濃郁的榴蓮氣息沖鼻而來,陳拾安臉色頓時一緊。
“哎哎哎……拿遠點拿遠點……我能聞到、別湊太近!”
“什么感覺?”
“……”
“不想說。”
“你說嘛!說嘛!”
“那我直說了?”
“快說快說。”
“僅從氣味而,臭得完全沒法入口。”
“哈哈哈……”
得到陳拾安這么一句評價,溫知夏非但不生氣,還笑得愈發開心。
“很好吃的!一會兒你嘗嘗就知道了。”
“……光是聞著味道已經生不起食欲了。”
“不識貨~來來來,嘗嘗。”
“……真要吃?”
“吃嘛吃嘛。”
“……你先吃吧。”
“那我可不客氣了。”
溫知夏當著他的面,從盒子里拿出一塊榴蓮來,張開嘴巴送進口中,然后瞇著眼、點著頭,一副吃得噴香的樣子。
陳拾安眉頭皺了皺,一臉狐疑地打量著少女,試圖從她的表情里看出來她是裝的,還是真的那么好吃……
“如何?”
“超好吃!”
“……”
見到這邊在吃東西,陽臺上睡覺的肥墨動作很快啊,唰地一下就從陽臺跑進了屋里。
距離吃著榴蓮的溫知夏兩米遠的位置時,肥墨突然頓住了腳步,然后貓臉上露出來跟陳拾安一樣的表情……
“咦?拾墨!你要不要吃榴蓮?”
溫知夏捏著榴蓮肉走過來。
黑貓兒一邊干嘔著,一邊猛猛后退,眨眼間就又跑回到了陽臺外,這才一臉‘沒救了’的表情看向少女。
陳拾安:“……”
從小跟肥墨一起長大,這貪吃貓除了屎不吃之外,還有什么是不吃的?
見著連肥墨都不吃的東西,陳拾安感覺自己更下不去嘴了。
一旁的溫知夏已經美滋滋地吃掉大半塊了,見陳拾安依舊不為所動的樣子,她又重新催促道:
“吃嘛吃嘛,我特地帶給你吃的。”
“謝謝小知了。”
“那你吃呀,你不是要體驗生活么,快體驗一下!然后告訴我感覺!”
“……倒也不用事事體驗。”
“快、點。”
“那我切一小塊吧,不要一會兒吃不完浪費了。”
“行吧。”
陳拾安皺著眉頭,拿出小刀切了一小塊,猶豫半晌,終于是把這一小塊榴蓮送進了口中……
氣味和味道向來不是相關聯的,有些聞著香的東西,吃起來苦;有些聞著臭的東西,吃起來……至少對陳拾安而,再香也有限度,畢竟他的嗅覺太靈敏了,而對于‘好吃’這件事,嗅覺在一定程度上會不可避免地影響到味覺。
陳拾安在保留嗅覺的同時來品嘗榴蓮,依舊是眉頭緊皺……
直到他屏住了呼吸,把感官全部聚焦到口腔中時,那緊皺的眉頭才緩緩舒展……
怎么形容呢,榴蓮肉十分柔軟,雖為果肉,卻像冰淇淋似的在口中有融化的感覺,很絲滑、很綿密,再接著便是濃郁的甜味,不同于其他水果的清爽,這種甜更厚重,還有一絲淡淡的苦味、又有某種淡淡的堅果味、還有點像杏仁味……
一旁,溫知夏已經停下了吃榴蓮的動作,睜著大眼睛興奮地看著他的表情變化,感覺格外來勁兒!
“怎么樣怎么樣?感覺味道如何?”
“……”
陳拾安把口中的榴蓮咽了下去,才剛開始呼吸,口腔里殘留的刺鼻氣息便再次直沖腦門。
“……不提氣味的話,味道還可以。……我先去漱個口。”
“哈哈哈……”
溫知夏被他過山車一般變來變去的表情給逗笑了,那樣子看著真的跟她爺爺第一次吃榴蓮時的表情一模一樣的。
那邊陽臺外的肥墨,見著陳拾安居然去吃了‘屎’,也是一臉沒救的表情看著他,體驗生活居然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時間正好兩點鐘了,午休結束的李婉音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咦!知夏……”
“婉音姐~”
“知夏什么時候過來的?”
“剛剛,婉音姐快來,我給你們帶了榴蓮,正好一起吃!”
“榴蓮啊!”
“婉音姐喜歡吃嗎?”
“嗯嗯,有吃過兩次。”
跟陳拾安不同,李婉音和溫知夏一樣是個榴蓮黨,平時吃得雖然很少,但她卻格外鐘愛那個味道。
看到溫知夏帶過來的榴蓮果肉這么大,李婉音也驚呆了,之前她也只是跟舍友買過價格較低的小個頭榴蓮而已,能開出三房肉算不錯了。
“好吃嗎婉音姐?”
“好吃!謝謝知夏。拾安呢?”
“哈哈哈,他被臭得跑衛生間漱口去了……”
“這么不識貨!”
兩個榴蓮黨吃得不亦樂乎,陳拾安已經漱口干凈,還好有法力,把口腔里殘留的氣息全部漱口干凈,不然還得被熏好久……
拋開那難以忍受的氣味而,果肉本身的味道還是不錯的,不過已經體驗過的陳拾安,不打算再嘗試了,品嘗過味道后的他,甚至有把握用不同的水果,來重新組合調味出榴蓮肉的口感和味道,而且氣味絕對比榴蓮本身香。
溫知夏已經完成了目標,當下也沒叫陳拾安再吃,她帶來了三房果肉,正好跟李婉音一起一人一半消滅掉。
第一次來陳拾安家里,雖然有李婉音在,但溫知夏也不怕生。
好奇地在這間屋子里逛了一圈。
“婉音姐,這是你房間啊?”
“嗯嗯。”
李婉音吃完榴蓮,已經開始準備做糖水了。
“知夏,那晚上你也跟我們一起吃飯吧,正好拾安吃完去上晚自習,你們一起吃了去就好了。”李婉音主動道。
“好啊,晚飯還是婉音姐做嗎?要不讓道士做吧,他那么閑。”
“可以啊,那你去跟他說。”
陳拾安已經重新開始雕木雕了,見著溫知夏望了過來,他便也點頭道:“行行行,我做,保準比你的榴蓮香,而且好吃。”
“哈,這個我倒是不反駁。”
上次去燒烤的時候,溫知夏已經見識到了陳拾安的廚藝。
一想到自己的飯搭子都給冰塊精做過飯了,卻沒給她做過,今天好歹也是要吃上一頓的。
少女繼續溜達,在屋里逛了一圈后,最后才來到陳拾安的房間。
他的房門沒關,溫知夏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道士,我能進你房間看看嗎。”
“你要干嘛。”
“就看看!”
“那你就看唄。”
得到準許之后,溫知夏走進了他的房間里。
其實陳拾安的房間沒什么好看的,起居簡潔得令人發指,房間里的物件不多,估計一個大背包就能全部帶走,一個板凳上有個竹簸箕,上面放著他上午做好的線香,正在房間里陰干。
“道士,這些香是你今天做的嗎?”
“嗯,你那醒神香用了感覺如何?”
“很好!”
溫知夏昨晚就試了他的醒神香,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種感覺,既有醒神的功效,又不像茶、咖啡那樣導致人精神亢奮而睡不著,說是醒神,但感覺更像是讓頭腦變得清明一樣。
以至于她昨晚寫作業時整個人的狀態都非常好,不管是做卷子還是看書,那種腦袋清明的感覺,令得思路都變得暢通。
看到陳拾安床上的枕頭,溫知夏又嚷著嗓子往外面喊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