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四菜一湯。
林夢秋吃了兩碗飯,林明吃了三碗飯。
陳拾安下的這一頓廚,可把父女倆都給喂飽,撐得都不行了……
林明都忘了自己多久沒有吃過三碗飯了,想想年輕時餓肚子的時候,在學校食堂吃飯,那白米飯都能堆得跟小山那么高,那時候人也瘦得跟竹竿似的,卻怎么吃都不胖。
后來家境好了,自己也熬出頭了,飯量卻越來越少,每餐頂多一碗半也就飽了,卻還是遇到了中年發福,有了啤酒肚。
茶桌上,陳拾安和林明在喝茶聊天。
“……正常的林叔,用生物學的知識來說,你這是身體機能衰減、代謝能力變弱了,從中醫角度來看,你這是脾虛濕盛、痰濁內蘊、行氣淤堵了,改日我給你針灸一下,調理一番身體。”
“拾安你還懂針灸!”
“略懂,都屬醫理。”
“我聽夢秋說,你上次還給她配了養胃茶,說效果很好。”
陳拾安笑了笑,往沙發那頭坐著看電視的林夢秋看去。
林夢秋當沒聽見,眼睛繼續看著電視,手里捧著杯暖胃茶。
“她呀,從初中開始胃就不好,也看了很多醫生都沒用,還是拾安你有這個妙手。”
“醫和藥都只是輔助,關鍵還是平日里的養護,林叔自己也是,多運動運動、少食生冷油膩、少飲酒,得閑可以練練八段錦。”
“呵呵!有在練的!最近每晚我都有自己練一遍。”
“林叔早上有空的話,最好早上練,八段錦升陽,晚上練容易影響睡眠。”
“好好,在養生這方面,拾安你跟你師父,我相信絕對是權威。”
兩人從吃飯聊到養生,又從養生聊到國學,最近陳拾安在西江邊街頭講國學的視頻,林明也都刷到了,有認識的高校教授,還打電話過來問他,這視頻里的小伙子是不是他云棲一中的學生呢!
可好是給林明一番長臉。
不過林明也心知肚明,這哪里是學校培育的功勞啊,學校哪個老師有資格、有學識教他這些!
說是陳老道長借了他的人情來讓陳拾安就讀,但對林明來說,這個人情怕又是自己欠陳老道長的,這是往云棲一中送了一塊寶啊!
聊到擺攤的時候,陳拾安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多了,便邀請道:
“林叔,班長,要不要一起去西江邊散個步?正好也吃完飯休息過了,散散步養生。”
沙發上的林夢秋眨了眨眼睛,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好。”
然后她就麻溜地起身,去門口換鞋子了。
平日里閑著沒事就宅在家里的閨女,哪有過這么積極的時候。
林明作為父親,雖然跟閨女有點小代溝,但多少也能看出來自家閨女的一些心思。
見兩人要去西江邊散步,老父親這次終于很懂事了,呵呵笑道:
“那拾安你們去吧,我還有一些文件要處理。”
“林叔不去嗎?”
“你們去,多逛逛,國慶假期,西江邊那邊很熱鬧呢!”
“……”
……
陳拾安和林夢秋一起下了樓。
白日里殘留的暑氣尚未完全消散,晚風一吹,卻已將燥熱悄悄揉碎,氣溫順著夜色往下沉。
林夢秋披了一件薄外套,遮住了她里面那件校服短袖。
而陳拾安依舊穿著那身夏季校服。
沒有老爸在旁邊,只和陳拾安并肩走在涼絲絲的夜色里,林夢秋覺得連腳步都輕了些。
夜晚好像真有魔力,明明還是平時的路,此刻并肩走著,卻總覺得和他的距離近了點。
林夢秋偷偷抬眼看他一下,這還是第一次跟他這樣慢慢散步。
說起來,長這么大,也是頭一回跟男生這樣走在夜里。
明天就是假期,今晚又吃得飽飽的,暖意在胃里散開來,林夢秋把雙手揣進外套兜里,風掠過脖頸時,忍不住輕輕縮了縮脖子,像只揣著暖手的小獸。
“班長冷不冷?”
“不冷。”
“你平時有散步嗎?”
“沒。”
“那今晚怎么又出來了?”
“……你叫我的。”
“我以為班長會說‘不去,看書’。”
“那你還叫我。”
“想叫你出來走走,跟我覺得你會不答應是兩回事啊,因為想叫你出來走走,所以我就叫了。”
“噢。”
林夢秋兜里藏著的小手偷偷動了動,她拇指的指甲壓了壓食指的邊緣,過了幾秒才小聲補了句:
“那我答應了。”
“嗯,意外之喜。”
“……喜什么?”
“當初剛和班長同桌的時候,我還覺得我會很討班長嫌,現在看來,班長還是不嫌我的。”
“……憑什么這么覺得。”
“那班長現在嫌我嗎?”
陳拾安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林夢秋愣了愣,抬頭時剛好撞進他的目光里。
明明是個很越界的人際關系問題,他卻問得理直氣壯,臉上也沒什么波瀾,好像只是在問‘明天要不要帶傘’一樣平常。
剛才還像窩在暖被里那樣愜意的林夢秋,瞬間覺得身子繃緊了,目光也不敢看他,清涼的夜風吹來,少女卻只覺得臉頰發燙。
“你不問這個問題之前,我不嫌你。”
“啊?原來還分情況嫌不嫌的?”
“嗯。”
林夢秋沒看他,只是眼睛看著前方的地面,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兜里的食指都要被拇指掐出好多的印子來了。
突然,手腕被陳拾安拉了一下。
少女回過神,抬頭看向他。
“走這邊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