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電動車鑰匙拿給小叔之后,溫知夏小跑過來,坐上陳拾安的自行車后座。
有了坐墊和腳踏之后,自行車后座坐起來也變得舒適了很多。
陳拾安拿出手機,搜索好溫知夏剛轉發給他的水庫位置地圖路線,將手機固定在自行車頭的手機支架上面。
待到溫知夏坐穩,小手像剛剛那樣扶住他的腰時,陳拾安踩下腳踏板出發。
不得不說,新車就是好騎。
符合人體工程學的座包坐起來非常舒適,腳蹬轉動時沒有絲毫卡頓,車把在他掌心靈活又穩當。
陳拾安咔咔地調整著變速器,感受著騎行時力道和速度的變化,這種純機械的精密構造,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很硬核的機械浪漫。
溫知夏也覺得浪漫極了。
只可惜她的浪漫和陳拾安的浪漫頻道不同……
少女只覺得這樣子坐在他自行車后面,抱著他的腰,騎行在秋日午后的小縣城間,車輪碾過柏油路的聲音輕快又規律,像跟著風的節奏在唱歌似的。
“道士。”
“嗯?”
“騎過去要多久呀?”
“還有二十分鐘。”
手機提示音:[前方路口右轉]
陳拾安輕捏剎車,減慢速度,平穩右轉。
事實上他現在的騎行速度挺快的,右轉的時候車身微微側壓,溫知夏感覺好刺激!小手下意識更加緊抱他的腰。
前叉是可鎖死的減震,剛剛路況好的時候,陳拾安就把減震鎖上,騎行起來更省力,而這一段是石子小路,身后的少女被顛得說話聲都帶著顫音,陳拾安便把減震打開,過濾掉了大部分顛簸。
“道士,你能騎多快?”
“那可就快得不得了了。”
“那你快點快點!”
“你受得了嗎。”
“快!你使勁兒沖!”
“行吧,扶穩了――”
陳拾安陡然加快了騎行的速度,車鏈條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響,剛剛還溫和得像是一匹溫順小馬的自行車,突然變成了一頭狂暴的巨獸!
溫知夏瞳孔微縮,還沒等她來得及說話,就跟坐過山車似的,腎上腺素突然飆升了起來,迎面吹來的洶涌的風,吹得她的頭發絲在身后亂舞。
“啊啊啊啊――!”
向來乖乖的少女哪里體驗過這樣飆自行車,睜開眼睛又怕、閉著眼睛又不敢,只得死死地抱著陳拾安的腰。
這會兒正好是下坡路,那飛快的速度和心頭飄來的失重感,讓溫知夏感覺自己綁在了火箭上,下一秒就要飛出地球,沖向太空了
“啊啊啊――!”
“道士!道士!慢點!慢點!”
“……”
見又菜又愛玩的少女出了聲求饒,陳拾安這才放慢了騎行的速度。
此時已經騎行到城郊的鄉間路段了,路邊的樹木漸漸多了起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路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迎面吹來的風,夾著路邊槐樹葉的清香,還有遠處田野里秸稈的氣息,拂過臉頰時涼絲絲的,特別有秋日的感覺。
驚魂未定的溫知夏,這才悄悄地睜開了眼睛。
車速慢了下來,風卻更暢快地裹住他們,把溫知夏的頭發吹得悠悠飄揚。
溫知夏微微出汗的掌心,能夠感受到面前陳拾安的腰線,兩側的肌肉跟著他騎車的節奏一起一落,像是和著風的節拍,又像是她那尚未平靜的激烈心跳。
她悄悄抬眼,能看到陳拾安握著車把的手,指骨分明,又看看他的側臉,淡定自若。
臭道士!討厭死了!
騎這么快,嚇死人哩!
但不得不說……真的十分刺激。
溫知夏抬手,沒好氣地打他一下。
“干嘛?”
“下、下次不準你騎那么快,好危險!”
“不是你讓我騎的么。”
“那我也沒想到你能騎那么快呀……”
“還好,不算快。”
人對速度的感知是有差異的,剛剛都快趕上摩托車的速度,對陳拾安來說算是稀松平常吧,他若真要放開了速度騎,怕是車子先要散架了。
速度慢下來之后,更能感受到那份悠閑。
坐在身后的少女拍了拍他的屁股,伸出小手指著不遠處的稻田喊出聲。
“道士!你看那邊!”
陳拾安和肩上穩穩趴著的貓兒一起轉頭看去。
午后的秋日陽光下,成片的稻穗青黃相間,在風中泛起波浪,幾只白鷺從田埂上飛過,有兩只還落在了不遠處吃著草的黃牛背上。
“嗯,又快到割稻子的時間了。”
“你怎么知道?”
“農耕頭等大事,當然知道。”
“什么時候割呀?看著還很青誒……”
“再過半個月吧,熟起來很快的。”
“道士,你割過禾嗎?”
“割過,小知了你呢?”
“我也割過,以前我爺爺他還種田!”
“你會割啊?不會是拿著小鍬子在田里挖土玩兒吧?”
“……亂說!”
被陳拾安一語中的,溫知夏有些尷尬,確實沒幫上什么忙就是了……
車輪繼續向前,碾過一片片光影,溫知夏松開一只扶著陳拾安腰的手,從兜里摸出手機來。
打開相機,錄了一段騎行在鄉間田野風景中的視頻。
視頻里沒有出現陳拾安的相貌,但是有他穿著道服的背影,還有他肩上的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