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陳拾安這么個大攝影師」在,李婉音可覺得自己真是撿到寶了。
從未有任何男生像陳拾安這樣,能讓自己跟他待在一起時如此的開心和輕松。
路過一家賣手工糖畫的小攤,李婉音像個小孩子一樣被吸引,看著攤主用勺舀起融化的糖稀,手腕抖動間,一只展翅的蝴蝶便成型了。
「好厲害――――」
「姑娘,要糖畫不?」老板見到來客,自然地招呼。
「那、那老板你能畫他不?」
李婉音笑著指了指身邊的陳拾安。
「嗯?」
陳拾安愣了愣:「婉音姐你要吃我啊?」
「才不是――――」
老板也看了陳拾安一眼,有些為難地笑道:「這是你弟弟吧?小伙子長得真帥氣咧,怕是畫不出他三分噢――――」
李婉音笑道:「老板你這么會說話?!?
倒沒想陳拾安出聲接話道:「老板,我能用你的糖和工具自己畫一個不,照價給你結算。」
「小伙子你還會糖畫啊?」
「略懂,小時候有玩過?!?
老板聽著也笑了,這小時候玩過――――怎么聽著跟玩泥巴似的!
正好這會兒也暫時沒別的客人,他便讓位來給陳拾安,倒要看看這小伙子的略懂有多懂的。
「行,那小伙子你來,我跟你學學。」
「老板說笑了。」
陳拾安話是這么說著,但屁股卻毫不客氣地坐到了椅子上,接過老板遞過來的長柄銅勺。
「小心燙著啊,我可概不負責?!估习逍Φ?。
「放心老板。」
說話間,陳拾安已經開始準備作畫了。
糖畫算是傳統民間技藝的一種,在這年頭,會這項技藝的人已經不多了。
老板這里工具齊全,黃銅小鍋架在炭火上,里面琥珀色的糖稀正冒著細密的泡泡。
工具只有一勺一鏟一刷,還有一塊當做畫板的大理石板。
陳拾安經驗十足,在熬糖漿的同時,先在大理石板上刷上一層薄薄的油,防止一會兒糖漿沾黏。
見這小伙子還挺懂步驟的樣子,一旁觀看的老板也來了興趣。
李婉音就更不用說了,早在陳拾安說他要來自己畫糖畫的時候,姐姐就一整個人期待住了。
黃銅小鍋里的糖稀是老板之前自己熬的,陳拾安拿著長柄銅勺攪合了一下,又重新調整了一些水和糖的比例。
隨著糖液的溫度升高,糖液開始起大泡了,陳拾安繼續熬制攪拌,直到粘稠度合適,色澤變黃,大泡轉變為小泡。
見著陳拾安如此精準地控制住了火候,老板這下子有些驚訝了。
「小伙子學過啊?」
「倒沒正經去學過,只是自己擺玩過而已。
「你這火候控制得不錯咧。」
「老板過獎了?!?
糖漿已經熬得差不多了,陳拾安拿著長柄銅勺,快速地舀了一勺糖漿出來,然后抬眼看了面前的李婉音一眼,幾乎沒有停頓地,就開始作畫起來。
這一眼讓李婉音愣了愣,反應過來道:「拾安,你這是要畫我么?」
「對啊,畫婉音姐,我平時照鏡子少,畫自己畫不好?!?
見陳拾安真要畫她,李婉音也是笑道:「那你可要把姐畫得好看點噢?」
「肯定,婉音姐放心?!?
見這小伙子真要畫眼前人,老板更驚訝了。
做糖畫的人是沒有什么底稿的,畫稿全在腦海里,做糖畫必須胸有成竹、趁熱一氣呵成才行,沒有錯誤修改的余地。
像經典的十二生肖、花鳥蟲魚,都是糖畫人練習了無數遍、信手拈來的畫稿,若是這樣現場繪制人像,沒有點扎實的功底是不行的。
當然了,畫肯定是能畫,但畫得像不像、好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見陳拾安手腕微沉,明明不大的年紀,手卻穩得像是做了無數臺手術的醫生,他稍稍傾斜長柄銅勺的角度,里面的糖漿緩緩流出。
陳拾安先勾勒出了李婉音的輪廓,從頭頂開始,細細的糖絲彎出圓潤的弧度,連垂在頰邊的碎發都用極輕的力道畫出,像真的會被風吹動一般。
接著是臉龐,他特意放慢速度,用稍粗的糖絲畫出姐姐含笑的眉眼,眼尾微微上挑,竟有幾分靈動;
再往下,是小巧的鼻尖和抿著笑意的唇,糖絲在唇線處輕輕頓了頓,像含著未說出口的溫柔。
陽光穿過糖畫攤的竹棚,落在陳拾安專注的側臉上,他眉頭微蹙,眼神認真而又專注,連握著銅勺的手都穩得沒一絲晃動。
李婉音看著他、也看著他長柄銅勺下的畫,心跳沒由來地快了幾分。
直到這時,她才恍然想起,趕緊拿出手機來記錄視頻。
而一旁的老板都已經驚呆了!
之前都只是對陳拾安知曉此道的驚訝,如今見著他的作畫過程和畫作展示,他著實被驚呆到了!
這手藝――――!
砸場子?
不不不――――有這手藝的人,何屑來砸他的場子呀!
純免費給自己上課了都!
不知不覺間,這里也吸引了其他的路人過來觀看。
糖畫無法像素描那樣寫實,但路人看看面前穿著校服的少年手下的糖畫、又看看面前的漂亮姑娘,還是一眼認了出來:「姑娘,這是畫的你呀?」
「嗯嗯,是我。」
李婉音笑瞇瞇地回應著,神情有些驕傲。
「小伙子手藝很厲害嘛!畫得好像哩!這眉眼、鼻子、嘴巴――――太像了!是你家弟弟???」
「是啊――――」
此間的熱鬧,陳拾安無暇關注,他手腕輕輕轉動,糖絲變得更細了,在已經畫好的半身下,他又畫起了李婉音散開的裙擺,像是有風吹動似的,左邊的裙角微微上揚,右邊則垂著,還特意用糖絲勾出裙身繡著細碎的白櫻,細密又精致。
最后,陳拾安在李婉音的發間還添了一朵小小的糖花,花瓣用淡琥珀色的糖絲層層疊疊畫出,像真的別在發間一般。
趁熱黏上一根長竹簽,待到糖漿全部冷卻凝固之后,陳拾安用小鏟子沿著邊輕輕將糖畫從大理石上揭起,這幅屬于李婉音的糖畫便做好了。
「喏」
陳拾安笑著將手里的糖畫遞到李婉音面前:「婉音姐,送你。畫得不像可別嫌棄???」
「怎么會!拾安!你畫得太好了吧?。 ?
李婉音激動雀躍極了,跟小孩子似的,忍不住將手里的糖畫舉起舉高。
對著陽光凝望時,它是那么晶瑩剔透,活靈活現。
姐姐眉眼間的笑意清晰可見,她指著小人兒發絲間的那朵糖花,笑道:「拾安、你送我糖畫,然后還送了我一朵糖花~!」
「婉音姐喜歡不?!?
「喜歡!」
「那快嘗嘗好不好吃。」
「――――啊?」
聽到陳拾安說要吃,李婉音傻眼了,立刻寶貝似的護住手里的糖畫。
「這個不能吃,我要收起來的?!?
其他的路人不明所以,見陳拾安完工,忙又跟他下起單來:「小哥兒,也幫我畫一個唄!」
「老板,我也要一個!」
「我不是老板啊――――」
陳拾安笑了笑,起身讓開位置。
「老板,你的生意來了?!?
」
」
老板一臉苦澀――――
這生意我能接得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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