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手小小的,這會兒又沾了陶泥,絲絲滑滑得像是兩只小泥鰍。
被陳拾安抓住手之后,溫知夏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陳拾安控制著她的手、她的手控制著陶泥,手背是他手掌的溫度,手掌是微涼滑膩的陶泥。
「嘻嘻――――有些癢癢。」
「做陶跟做香作畫一樣,都講究心靜,你把手放松,沉心感受一下泥土的旋轉和塑型。」
「嗯嗯!」
心肯定是沉不下來的了。
溫知夏心跳怦怦,她能清晰感受到陳拾安手掌的溫度和力量,覆在她的手背傳來,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陳拾安專注地看著泥壞,溫知夏專注地看著兩人的手;
在陳拾安的幫助下,那坨不聽話的泥巴好像有了生命,從一團混沌的土,被馴服成溫順的圓柱體,接著悄然生長、開放,變成一個杯子的雛形。
少女的眼睛倏地亮了,很難相信這樣一個完美的初坯是在她手下變出來的!
「想要hellokitty?」
「嗯嗯!」
接下來就是陳拾安的表演時刻了。
兩人換了下座位,陳拾安坐到了更方便操作的正位,溫知夏則坐到了他的對面去。
陳拾安拿起一把小小的塑型刀,用他那仿佛無所不能的手指,極輕、極慢地開始雕琢。
他先取了兩小團泥,指尖揉捏幾下,便成了兩個小巧的橢圓,小心翼翼地貼在了杯身一側,那是凱蒂貓圓滾滾的腦袋上,最經典的半球形小耳朵。
然后是點睛之筆。
他用細針的尖端,在杯身靠上的位置,輕輕點出兩個小小的凹洞,再嵌入更細微的兩點深色陶泥。
瞬間,那雙天真、懵懂的眼睛便活了過來,正憨憨地望著這個世界。
他沒有忘記那標志性的黃色小鼻子,就點在雙眼之下,俏皮又可愛。
最難的,是側面的蝴蝶結,泥巴在這里失去了水的潤澤,容易干,容易裂,陳拾安卻不慌不忙,他將泥搓成細條,巧妙地盤繞、疊加,用清水一點點粘合。
他的動作耐心得像在修復一件古物,終于,一個精致漂亮,充滿手作感的蝴蝶結,出現在了小貓的右耳畔。
最后,他用刻刀,在鼻子下方,勾勒出六根細細的、優雅的胡須。
當他把這個已經完全成型的凱蒂貓杯子,輕輕放到工作臺上時,蹲在對面看著的溫知夏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漂!亮!」
「喜歡不?」
「喜歡!!道士、送我!送我!」
「本來就是送你的呀。」
「嘻嘻――――」
溫知夏激動得小臉紅撲撲的,這樣由他現場雕刻制作而成的凱蒂貓陶杯,她別提多喜歡了,打算以后就用這個杯子來喝水了!
在陶藝館里,客人制作好的陶藝品,店家會免費幫忙燒制和郵寄。
今天是拿不到了,過些天再拿也無妨,正好拿到的時候又能回味一下今天的心情。
電影院就在中心商場的五樓。
從陶藝館出來之后,時間也差不多了,溫知夏拉著陳拾安一塊兒去看電影。
這是陳拾安第一次走進電影院,也是溫知夏第一次獨自和男生一起來電影院看電影。
現代化的電影院,跟陳拾安想像的不太一樣,溫知夏今天選的是一部經典重映的喜劇片,電影票她也早早地就在網上買好了,位置選的是最佳觀影的中間區――
域。
各個座位有中間的扶手相隔。
溫知夏研究了一會兒,將兩人中間礙事的扶手拉高,收到了兩張椅子的縫隙當中。
如此一來,狹小的單人座位便變成了寬的雙人座位了。
按理說應該是寬的――――
但陳拾安卻依舊感覺擁擠,回頭一瞧,原來是小知了擠到了他的身邊來,她那一側靠邊的位置,還多出來好多的空位。
眼看著陳拾安就要說話,溫知夏眼疾手快,把陳拾安懷里的背包和東西,都統統拿到了她那一側空出來的位子上。
如此一來,便有了名正順貼著他的理由,臭道士話到嘴邊,也終于不說話了。
哼!
少女狡黠地偷偷笑笑,又擠了擠他。
「還擠呢?」
「你的位置正呀,看屏幕比較舒服~」
「那要不態倆換?」
「不要、」
」
,「道士你冷不冷?」
「不冷啊,你冷了?」
「有點,那我把手揣你兜里――――」
「你開己不也有兜兜么。」
「你的兜暖――――」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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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你的肩膀放低一點啦,這樣靠著不舒服。」
「我的肩膀就是太你童的呀?」
「快點快點――――」
陳拾安無奈,大小姐發了話,只好配合著她,兩人磨磨蹭蹭地,彼此調整到都覺得舒服的姿勢。
溫知夏這才乖巧安分了丕來,她舒坦地長長呼了口乘,童近他那一側的小手,緊緊地揣在他的衣兜里,被他暖洋洋的體溫包裹著,她便也覺得一整個人都暖洋洋的了。
燈光暗丕,大銀幕亮起。
雖是經典重映的喜劇片,但其中搞笑的橋姿依舊引得觀眾陣陣笑聲。
陳拾安時不時也被逗笑,他倒是丫一次看。
溫知夏也看得開心,手時不時伸向兩人中間的爆米花桶。
黑暗中,視覺受限,其他的感官就變得格外敏銳。
兩人的手在爆米花桶里好幾次不期而遇,指尖輕輕擦過之時,都會在少女心里泛起微弱的電流,明明手指是沒有味覺的,但溫知夏卻總感覺手指也感受到了爆米花的甜。
到了電影的后半姿,節奏漸漸舒緩了丕來。
或許是玩了一天累了,飽滿的心情需要消化,溫知夏看著看著,腦袋開始釣魚似的一點一點。
終于,在某個溫馨的劇情點上,她的頭輕輕一歪,童在了陳拾安的肩膀上。
陳拾安愣了愣。
肩膀丕意識地一僵,然后又被他控制住,重新松軟下來,以便她能枕得舒服o
少女均勻而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
發絲帶著淡淡的馨香蹭著他的臉頰、落進他的衣領里。
「小知了睡著了?」
他說話的聲音し輕。
半夢半醒的少女迷糊著哼唧一丕,又暫緊他的手臂不動了,伴隨而來的,是她更綿軟悠長的呼吸。
陳拾安微微側頭,借著熒幕微弱的光,能看見她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丕淡淡的陰影。
鬧騰了半天的她,此刻睡顏恬靜。
竟莫名地令陳拾安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滿足和安寧。
真是很奇怪的感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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