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愛會永恒]
[相信每個陌生人]
[當我和世界初相見]
[當我曾經是少年]
最后一句合唱,陳拾安故意放慢了半拍,等溫知夏的聲音先起,他再用更飽滿的音色疊上去。
尾音消散在活動教室的空氣里時,伴奏還在輕輕回響,兩人握著鼓槌的手都沒放下,就這么面對面站著,耳機線在兩人之間拉成一道細細的弧線。
林夢秋:「――」
不知道為何,班長大人突然感覺自己待在這里有些多余――――
什么鬼啊!
你倆唱那么好干什么啊?!
要出道啊?!
是不是之前偷偷就已經合唱排練過好多好多次了?!
今天故意炫耀給我看是吧?!
好一會兒,沉浸在合唱中的溫知夏終于回過神來,那一雙大眼睛亮得好似要放光。
少女紅著臉,激動道:「道士――!你唱得好好!!」
「小知了唱得也不賴。」
「是你唱的好!你好會!」
溫知夏不知道怎么形容跟他一起合唱的那種感覺,她全程就像是被他牽引著一樣,雖然這是兩人的第一次合唱排練,但陳拾安跟她的默契度卻超乎了想像。
他要只是自己唱的好也就罷了,關鍵是他真的太會配合了,而且反應力和樂感強得驚人,有好幾次她的調子沒壓準,但還是被他圓潤地給帶了起來。
長這么大來還是第一次,溫知夏竟從這樣的合唱中,感覺到了爽!
真給唱爽了――――
啊啊啊,早知道換個難度高的歌曲了,有道士帶著,何愁有音唱不上去?
手機的歌曲錄制也已經結束了,華麗的評分跳了出來:
[sss!]
「哇――!道士!我們倆的合唱幾乎句句九十多分!」
溫知夏欣喜地把手機屏幕又轉過來給他看。
「播放出來聽聽?」
陳拾安還挺好奇錄制下來后,兩人的合唱聽起來是怎么樣的。
剛剛還說著不要把手機外放的溫知夏,就這樣拔掉了耳機線,當著林夢秋的面兒,把兩人剛剛合唱評分[sss]的這首歌外放了出來。
「怎么樣怎么樣!道士,咱倆是不是超級有默契!」
「嗯,不錯,感覺還行。」
「那我把這首歌發布出來咯?」
「可以啊。」
「我還要分享到朋友圈」
」xxxxx!」
兩人正聽著錄音聊著天,剛剛安靜了許久的電子鋼琴,突然發出了好似不滿的噔噔」聲。
林夢秋把電子鋼琴插上了電,終于是轉過頭來,打斷了陳拾安和溫知夏的對話:「你們練完了沒,練完了該我練了。」
沒等陳拾安說話,一旁的溫知夏便開口道:「哪有那么快,我才和道士練了一遍呢,你著急你先自己彈琴呀,等我再跟道士練兩遍。」
「都唱得這么好了還要練?」
額――――
冰塊精這一句話說出來,溫知夏突然不知道怎么反駁她了。
算你有眼光!
倒要看看你的琴彈得怎么樣的。
「那小知了你先休息一下,我陪班長排練一遍。」
陳拾安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拿著剛剛的鼓槌當話筒,又來到了林夢秋身邊。
原本他是站著的,但想了想,干脆又拉過一張椅子來,坐在了少女的鋼琴旁邊。
林夢秋先開口了:「你這些天去練歌了沒――――」
「班長放心,有去練的。」
「要不要歌詞本?」
「沒事,不用。班長先起調吧,我跟著你的節奏走。」
「――――那我開始了?」
「嗯,又能聽到班長彈琴了。」
「~~~」
林夢秋眨眨眼睛,俏臉微紅,想起來上次彈鋼琴時臭道士對她的大力夸贊。
雖然這些天都在上課沒有接觸鋼琴,但本身她就是有底子在的,她也沒閑著,有空的時候還看了好幾遍曲譜,這會兒應該不至于再彈錯音了。
「先等一下、」
林夢秋想起了什么,從兜里把手機拿了出來,打開了視頻的錄制,也不讓溫知夏幫她拍,而是自己尋了個地方,把手機支起來,剛好能拍到她和陳拾安的排練畫面。
「班長在光明正大地偷拍嗎?」
「――――滾。」
林夢秋懶得解釋,她只是想把排練的視頻錄下來,回頭好欣賞――――查漏補缺而已。
架好手機錄制之后,林夢秋便又回到了鋼琴椅上坐著。
溫知夏倒是沒有見過林夢秋彈鋼琴,見她如此優雅地坐在鋼琴前,感覺還真像那么回事兒――――
想不到這冰塊精還是鋼琴高手?
普通人對于會彈鋼琴的人總是會有一些濾鏡的,溫知夏也不例外,加上林夢秋的氣質本就文靜,她這往鋼琴椅上一坐,整個人的檔次都高了起來。
林夢秋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的演奏。
音符剛開始從琴身跳動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點生澀的滯感,像是久未上油的齒輪突然轉動――――卻也像是恰好不經意地翻開了舊日記本里的篇章。
溫知夏愣了愣,她也不知道冰塊精有沒有彈錯,但聽著似乎也還行――――
見陳拾安沒有出聲說話,林夢秋便硬著頭皮專注下來,繼續往后面彈奏。
很快,在某一個悠長的尾音即將結束時,陳拾安的聲音輕輕地接了上來,他就這樣自然地坐在鋼琴旁邊,看著正在彈琴的女孩兒,看著她的眼睛唱到: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
[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
[曾經最愛哭的你~]
少年的嗓音褪去了合唱時的張力,變得溫和又干凈,像初秋早晨的風拂過書頁。
林夢秋的心莫名一穩,接下來的演奏就流暢了許多,她的伴奏不算華麗,甚至在轉調時有些猶豫,指尖偶爾會在琴鍵上多停留半秒,但每一個重音都精準地踩在陳拾安的唱詞間隙里,像給歌聲鋪了一層柔軟的棉墊。
不對――――準確來說,是陳拾安完美的歌調歌聲,精準地踩在了她彈奏出來的音符里。
他的歌聲不像是附和,而像是鋼琴旋律的自然延伸,恰好彌補著少女演奏的那些不完美,反而襯得這些不完美」的地方,充滿了青春的青澀之感,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真的就只是在給這么一位剛學琴不久的同桌」唱一首有故事的歌一樣。
[你總說畢業遙遙無期]
[轉眼就各奔東西]
少女的琴音仿佛有了生命,隨著他歌聲的情緒微微起伏、轉折,時而被他的尾音托起,時而又在間隙中流淌出細膩的補充。
林夢秋彈得很投入,在陳拾安唱到那句[我也將有我的妻~我也會給她看相片~
給她講同桌的你~]的時候,一股巨大的酸醋意從她心頭嗆到了鼻頭,竟令得她莫名地鼻子一酸――――
緊接著腦海浮現出畫面來一陳拾安手里牽著一個乖巧的娃娃,懷里還抱著一個可愛的寶寶,煩人蟬摸著又鼓起來的肚子,親昵地依偎在他身邊,笑看著照片里的她――――
我呸呸呸!
才不是這樣的!
沒了青春的人唱這首歌叫追憶和懷念,處于青春的人唱這首歌應該是珍惜和守候才對!!
溫知夏不知道自己在冰塊精腦海里受到了什么幸福的對待,她只覺得冰塊精和臭道士演奏的好好――――
恰是同桌的兩人,一起演奏著這首同桌專屬的歌,彼此默契配合,居然還相當的有cp感!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陳拾安坐在琴旁,林夢秋坐在琴后,兩人的影子在地板上輕輕交疊,像極了樂譜上相互依偎的音符。
少女原本還在玩評分界面,此刻也安靜下來,托著下巴看著兩人,越看越臉頰鼓起――――
啊啊啊啊!
能不能趕緊把歌詞變成現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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