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有什么事就給姐打電話發消息呀?!?
「好?!?
「――――等到時候哪天有空的話,姐可以過去找你不?」
「可以?!?
李婉音繃緊的神情松弛了下來,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嗯,那拾安你路上慢點騎?!?
李婉音站在大樓門廊的燈光里,朝他揮了揮手。
「好,走了啊?!?
「喵~」
陳拾安腳下輕輕一蹬,載著滿車行李和貓兒的自行車穩穩地駛入了朦朧的晨曦中。
車輪軋過地面,發出細微而堅定的聲響,在李婉音的視野里漸行漸遠。
李婉音就在大樓前站著,一直目送這一人一貓一車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凌晨的寒氣包裹著她,心里也空落落的。
她下意識地抬手,緊了緊剛剛那被陳拾安理過的衣領,衣料上似乎還有他指尖殘留的溫度。
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響,她才輕輕地嘆了口氣,慢慢地走回到家門前。
手伸進外套兜里摸鑰匙的時候,指尖觸碰到了某個木質的溫潤――
李婉音愣了愣。
她將兜里的那個觸碰到的東西拿了出來。
是一個木雕小人兒。
門燈昏暗的光線下,木雕小人兒泛著溫潤的光澤,她一眼便認出來了木雕小人兒是她自己,是拾安之前承諾送給她的,兩人的初見彼時的她那會兒也正在開門,穿著居家的拖鞋、一只手里還攥著塊清潔的抹布,素凈的臉上沒施半點妝容,匆忙的神情中還帶著份驚訝――――
這個屬于她自己的木雕小人兒,雕刻技藝是如此精湛、栩栩如生,五官秀麗,溫婉的氣質好似要溢出。
此時正站在門口外的李婉音,似乎也感受到了陳拾安那會兒與她初見時的心境。
也不知道是剛剛的哪個瞬間,拾安偷偷將這個木雕藏她兜里的。
但不得不說,絕對是個意想不到的巨大驚喜!
李婉音一時間看得有些入迷,心也在怦怦亂跳著。
她下意識回頭,身邊沒有陳拾安的身影,于是已經走到門口的她,又小跑著來到大樓外面,可外頭哪里還有那偷偷送姐姐禮物的臭弟弟呀――――
沒辦法,李婉音只好拿出手機來,給手里的這個木雕小人兒拍了個照,發到了他的微信上。
小回音:[照片]
小回音:[拾安!你什么時候偷偷藏姐兜里的!]
陳拾安一邊騎行著,一邊手指點著車頭支架上的手機屏幕給她回復。
陳拾安:[婉音姐喜歡不呲牙笑]
小回音:[喜歡!]
陳拾安笑了笑,退出了微信,繼續掛載回導航的界面。
今年已經是1月25號了,距離2月9號除夕過年,不過也就半個月而已。
過年還是得回山里一趟的,這半個月的旅途,陳拾安也做了個粗淺的規劃。
以云棲市為中心,先向西騎行到隔壁的茶州市,接著再以西南東北逆時針的方式,騎行環繞云棲周邊的城市一圈。
可別小看這騎行的距離,這么一大圈繞下來,也起碼兩千多公里的,加上在每個城市的逗留和閑逛,這段路程只會更多,總共需要穿行過七個地級市。
云川省地理位置和氣候條件特殊,既有盆地的濕潤,又有高原的磅礴,地處西南腹地,金沙江、怒江等江河穿行而過,喀斯特峰林、千年茶園、雪山冰川與高原湖泊錯落分布,構成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地貌畫卷。
同樣的,這里也是多民族共生的家園,彝族的火把、白族的扎染、藏族的經幡、傈僳族的溜索等等,交織成獨特人文風景,茶馬古道的遺跡仍在訴說過往繁華,城市兼具煙火氣與自然靈韻,各城風貌迥異卻共藏山河深情。
對于此行能遇到什么樣的風景,陳拾安很是期待。
此間游歷還少不了一件事,那就是拜訪師父曾經的故人老友,順帶還個錢――――――
師父留下來的帳本里,詳細地記錄了每一位債主的債款以及聯系方式,零零散散地全部加起來,總債款一共十萬八千余元。
而師父給他留下的卡里,一共有兩萬四千塊錢,加上他自己這半年來斗音零零散散三萬多的收益、以及婉音姐目前分成給他的一萬五千多塊錢,還有自己偶爾擺攤賣木雕、字畫、手工香賺到的兩萬多塊錢,陳拾安兜里現在一共有九萬六千多塊錢。
十一萬不到的債務顯然在如今看來不算多了,真著急還的話,陳拾安隨意弄些手工香、字畫啥的,也輕松能湊得夠債款。
那時候沒出過山,對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如今陳拾安也是明白了師父臨終前的良苦用心―畢竟在那會兒,這些債,就算是他跟這個俗世為數不多的牽連了,若無了這些債,他更像是孤身一人,浮萍無根。
身是一身輕了,但對那時候的他而卻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加上身懷神通道法,師父不在后,再也無人能約束他,最后會走上一條什么樣的道,誰也說不清楚,而這些債更像是一種警醒,時刻提醒著他不要忘本、不要忘人情。
老頭最放心的人是他,最不放心的人也是他。
不過現在已經不比剛下山那會兒了,他已經無需再借助師父的債來跟世界有所聯系,他有了屬于他自己的,跟這個世界的羈絆。
這也是陳拾安打算開始陸續還債的原因,師父已經駕鶴仙去,總要替他了結這些人情的。
再往后便是屬于他自己的人生。
到那時,就是真正的出師了。
>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