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在很奇怪的地方見過你
此番騎行游歷,陳拾安既有路線規劃,卻也隨心所欲。
離開石溪市后,陳拾安繼續騎行,公路開始盤旋上升,空氣也逐漸稀薄起來,下一站是雪山市。
雪山的余脈在這里延伸出無數雪峰,其中最高的望川峰終年積雪。
陳拾安抵達時恰逢清晨,朝陽把雪峰染成金紅色,山下的寺廟金頂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經幡在風里獵獵作響。
他在寺院外的藏式茶館歇腳,老板娘端來酥油茶和青稞餅。
酥油茶醇厚香濃,剛好緩解騎行帶來的疲勞,青稞餅烤得外脆里軟,咬開后能嘗到青稞的清香。
鄰桌的藏族大叔正用漢語和外地商客談生意,說的是耗牛絨的收購價格。
陳拾安跟大叔交談后才知道,現在當地民眾不僅養耗牛,還開起了民宿,很多年輕人都還懂電商運營――――
離開雪山市往東南去往江峽市。
海拔驟降,公路沿著怒江大峽谷修建,一側是壁立千仞的懸崖,另一側是奔騰咆哮的
怒江,江峽市就建在峽谷最寬闊的地帶,這里是傈僳族、怒族和獨龍族的聚居地,時至今日,溜索仍然是江上最獨特的交通工具。
陳拾安站在江邊,看著傈僳族青年抓著溜索飛速劃過江面,身下是翻滾的江水,兩岸的驚呼聲與江水的怒吼聲混在一起,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
這邊有不少游客在此打卡觀賞,卻沒有一人敢上前親試,過溜索是需要勇氣的,當你把生命系在一根并不太粗的繩索之上,穿過那看著都頭暈目眩的峽谷,底下的怒江在震耳欲聾的咆哮,好似要吞噬掉所有掉下來的生命,任誰都會生出幾分膽怯之心。
很可惜,這不包括陳拾安。
如此有特色的古老交通方式,陳拾安又怎會錯過呢,他直接雙腿夾著自行車,包括捆扎在車上的一大堆行李,在兩岸游客心驚膽戰的目光以及半捂眼睛的驚呼中,陳拾安就這樣從這頭懸空溜到了那頭去。
他甚至溜的過程還在開著手機直播!
直播間都炸了,人氣前所未有地沖到了兩萬多的在線觀看,在傈僳族青年們稱贊認可的目光中,陳拾安穩穩落地。
貪玩的肥貓兒也不甘示弱,它剛剛沒跟著陳拾安一起過江,待到他到了對岸之后,肥貓兒這才跟耍雜技似的,四足沿著搖搖晃晃的繩索上狂奔,同樣是順利完成了挑戰――――
[主播、求你了!下次過江的時候能不能說一聲,先把手機放下!]
[我特么剛剛是跟著一起過了一次怒江嗎?]
[刺、刺激啊!]
[我算看明白了,小陳道長渾身是趙子龍啊!]
陳拾安攜自行車溜索渡江成功后,直播間的大小禮物就刷個沒停。
本以為是悠閑的公路主播,哪想到是極限運動主播啊?!
人家傈傈族大媽帶著孩子,背著山羊肥豬一起從天而降」就有夠夸張的了,你這啥經驗沒有,直接就帶著自行車過江了――――還有你那肥貓,什么雜技貓?!
而在看著這場直播的姐姐,差點沒被嚇得暈過去,真是怕極了陳拾安和拾墨掉進江里去的――――
勇者總是令人欣賞佩服的,受熱情的傈傈族鄉民邀請,陳拾安上人家里蹭了頓飯,漆油雞和手抓飯是當地美食一絕,漆油雞的湯色金黃,香氣濃郁。
傈傈族大哥說這漆油是用傳統方法榨的,有驅寒的功效;手抓飯里的紫米則是當地特產,軟糯香甜,配上烤得焦香的排骨和酸辣的撒撇,滋味層次豐富――――
夜里,他和一群當地、以及旅行到此的年輕人們,一起爬上城外的山坡,這里是觀賞星空的絕佳地點。
沒有城市燈光的干擾,星空格外璀璨,銀河清晰地橫跨在夜空中。
傈傈族姑娘給大家講起了紅腰帶」的傳說,那是傈傈小伙安山匠與仙女相遇相守的奇幻愛情故事,也是傈傈女子系紅腰帶的習俗起源。
肥貓兒在掏鼠洞,抓山里肥碩的山鼠吃。
陳拾安躺在草地上,聽著故事,看著漫天燦爛的繁星,思緒飄遠。
離開江峽市后,陳拾安騎行到了湖珠市。
除了途中偶爾找不到住宿的地方,陳拾安會就地支帳篷外,其他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厚臉皮去跟當地人家借宿。
這會兒也是在一戶白族人家借了個宿,知曉他從云棲一路騎行而來,戶主一家是相當熱情。
女主人正在做乳扇,新鮮的牛奶在鍋中慢慢凝結,制成的乳扇烤過之后撒上白糖,又香又甜。
男主人則騎著摩托車帶著他去逛了當地集市,集市上擺滿了白族的扎染布、彝族的銀飾和藏族的唐卡,各族商販用夾雜著方的普通話叫賣,討價還價的聲音充滿了生活氣息――――
恰逢今日有農歷年最后一場廟會,鎮上那是熱鬧得不行,許是見他穿著一身道服,不――
少不怕生的孩童還跑過來圍著陳拾安討要蜜餞。
陳拾安哪里有東西給他們吃,便沿街買了些小吃食,隨意地送給這些小娃兒們。
在河岸邊那里,他還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孩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看樣子是大病初愈,身上的衣服穿得厚重,一旁還有長輩陪同。
趁著廟會香火熱鬧,長輩在燒香祈福,女孩則自己來到河岸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幾艘手扎的紙船往河水里放。
她是兩個月前,陳拾安和林夢秋去鬼屋玩時,陳拾安出手救下的那個生魂。
此地離云棲有兩百多公里遠,魂魄跟人不同,無質無量,日行千里不是難事,當初幾近消散的生魂,在受到陳拾安的救助和指引后,如今也已經回到了軀體里,從植物人的狀態蘇醒了過來,現在已經是活生生的健康少女了。
只不過,還魂之后,會忘掉魂體時的所有記憶,一直到陳拾安站到了她的面前,女孩幾還是沒能認出他是誰,只是莫名地――――有種靈魂深處的熟悉。
「小妹在祈福嗎?」陳拾安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