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且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告訴自己應該趕緊走,但本能卻讓他邁不開步伐。
“清且,要回去了嗎?”徐宴一家三口出來時,親切問道,又看了眼站對面的李思玫,再三考慮,也朝她笑了下,“思玫怎么眼睛紅紅的?”
畢竟今天徐清且的是向著她的,徐宴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能對她客氣些。
“嗯。”徐清且淡淡說,“跟小玫說完話就走,你們先走吧。”
他這開口,就避免了李思玫需要去應付徐宴,也就不用回答她眼睛為什么紅紅的這個問題了,李思玫在外自尊心強要面子,回答這個問題又需要找借口。
“跟哥哥說再見。”徐宴對懷里的女兒說。
“哥哥再見。”凝凝說。
徐宴一家三口沒有再逗留。
“今天徐家的事,辛苦你幫忙了。”徐清且看著李思玫眼里的希冀,沉默了會兒說,他在面對她眼神里“理一理我”的請求,實在無法做到無動于衷。
李思玫搖了搖頭,輕聲說:“你應該了解我,我認可你,所以從不介意對你付出,我不需要道謝的。”
她的眼神告訴他,她想聽的不是這個,只是她怕影響他的心情,她不敢說。
徐清且沒有再看她,再看下去或許會做出失控的舉動,他沉聲說:“也許你不需要我的感謝,但我不能忽視你的付出,這句謝謝是我應該說的。”
他真的該走了。
不然就會像上一次一樣,在面對她表達喜歡時,因為心疼和心軟,舍不得拒絕她,從而給出了一條埋下后患的提議。
也許沒有他說的那句,給他些時間他會努力去喜歡她,李思玫不會這么投入這么難過。
李思玫看出了他迫切想走的心,心里只覺得一陣陣刺痛,她無聲地嘆了口氣,說:“不舒服一定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不要擔心會打擾我。”她說,“我會一直在。”
垂頭喪氣的小狗,明明自己很難受,卻從不責怪他人,反而一直在替他著想。
徐清且忍不住重重的深吸一口氣,像上次一樣,那種帶著酸澀潮濕感的心疼,又洶涌地冒了出來。
他就知道,一旦跟她交流,大概就是這樣的結果。
但他不敢再像上次一樣,倉促地不顧后果做決定。
徐清且幾乎要忍不住質問她,為什么要那么喜歡徐闖,為什么結婚初期還惦記他,為什么過了這么久,還沒有去洗掉她手上的紋身戒指是因為心里還有他是吧。
她能刪了徐闖嗎,能一輩子不跟他見面聯系徹底斷聯嗎,在面對徐闖和自己時又能不能任何情況都堅定的選擇自己。
但他不能這么跟她提,這太過于不體面不講理,扭曲而丑陋,顯得咄咄逼人,何況他連愛她都沒做到,沒有資格去逼她做出斬斷她社交圈的選擇,她也不會愿意那么做。
“今天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徐清且放輕語氣說。
李思玫輕輕說好。
“李思玫,你沒有任何問題,是我的心理問題,你了解的只是表面的我,所以覺得我靠譜有責任感,但其實我這個人見慣了人性的惡,或許也不怎么樣。”徐清且想了想,自嘲著跟她解釋道。
自私,自我,悲觀,戒備心重不信任人。
不要李思玫,不過是覺得在徐闖面前,會被再次拋下而已,他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那種境地里。
偏偏又是徐闖。
但也還好,如今抽身為時不晚。
李思玫想說,或許他可以說出來,她愿意幫著他一起解決,但她到底是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課題要完成,不是他人幫忙就能解決的。
“好,不過不用把責任全推到自己身上,你或許也不好受。”李思玫說,因為她發現他今天并不像往常那樣從容不迫。
“抱歉,說好的給我時間,努力去變得同樣喜歡你,也許做不到了。”他說。
李思玫沒有說話,往常她應該說一句“好的”“知道了”,但此刻她什么也沒有說,過了好久好久,她才彎起嘴角無聲地笑了笑,而后朝他揮了揮手:“先回去吧,我覺得還是不要在晚上做決定的好。”
徐清且這么聰明,如何不知道她這是挽留的意思。
他不由抿起唇,沉默地看著她。
夜里真的是有點冷。
李思玫攏了攏衣襟,她轉身回了客廳。
她再次跟徐母說了生日快樂,然后又不忘去看爺爺。
在爺爺的房間里朝窗外看去時,已經沒有徐清且的身影了,空蕩蕩的,像是他并沒有跟她對話過,也從沒有為他駐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