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到了離貢院不遠處,一個僻靜的巷子里。
“許元勝,你是青山縣的后備差役,此刻又科舉入仕。”
“這是為何?”
張方平驟然回過頭來,沉聲道。
“報國無門,唯有奮力一搏。”許元勝腰身陡然一挺,聲音低沉,目光炯炯,簡意賅。
這談話,果然像面試。
“報國的途徑很多,你即是鄉籍,回歸原籍,種地納稅同樣是報國。”張方平直直的盯著許元勝的雙眼。
“術業有專攻!”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罷了!”
許元勝搖了搖頭。
“你的意思是,你不適合種地的卑賤工作,只適合當差為官?”張方平蹙眉道,這個回答看似沒錯,也十分精妙,寥寥十五個字道出了王朝區分戶籍的要害,何嘗不是農民種地,商人經商,官員主政一方……。
但這個時候這么說,多少有一些,貪圖權利的感覺。
“那倒不是。”
“農戶不但不卑賤,反而依一個個瘦弱的肩膀,供應了整個大勝的強大,稱得上一句‘農夫之國,有食無災’也不為過,但農戶畢竟守的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護的僅僅只是一家一戶。”
“我年少入前線三年,見識了外敵入侵的殺戮和瘋狂,縱是回歸原籍。”
“也希望為大勝,多做點事。”
“縱觀各行各業。”
“唯有當差入仕!”
“才能!”
“保一方平安,護一方穩定,服務一方百姓。”
許元勝沉聲道。
在身后的四個護衛皆是眼前驟然一亮,露出欽佩之色,皆是朝著許元勝拱了供手。
“好!”
“好一個,保一方平安,護一方穩定,服務一方百姓!”
張方平眼前一亮,大叫一聲好,能把當差入仕說的如此蕩氣回腸,更令人肅然起敬。
絕對是真心想干一番實事的人。
他上前兩步到了許元勝身邊,先是拱了拱手,又是緊緊的握著許元勝雙手。
“元勝兄,你對大勝的忠心,當個農戶確實是辱沒了你。”張方平有感而發道。
許元勝嘴里說著都是為大勝盡忠,為百姓服務。
心里卻很想問一句。
這次面試,合格嗎?
接下來就是大勝的統治階級,為我打開方便之門了吧。
“元勝兄,張某來自青州府兵部司,你的那份大考試卷被評為優之上,是我親自舉薦給薛大人。”
“薛大人對你贊不絕口,親自派我來,帶一句話給你!”
“你若是科舉入仕,他愿意為你寫一封舉薦信。若是放棄科舉,可以直接到他身邊當個親隨。”
“元勝兄我建議你選擇后者,科舉雖好,但未來的前程層層荊棘,何況你身有殘缺,入仕注定一路坎坷,而到了薛大人身邊當個親隨,伴隨主官,有薛大人護著,以后必然是飛黃騰達。”
張方平滿臉笑意道,辭之中透著交好之意,不出意外許元勝必然選擇后者當個親隨,如此的話,他和許元勝未來就是同殿效力,自然要交好了。
他口中的親隨,自然不是普通的護衛,那是會培養成嫡系,走出去代表的就是薛濤的威勢。
許元勝一怔,把自己查的底朝天了啊,不過也沒有想到對方身份如此之大,竟然是新晉的兵部司主官。
青州府兵部司主官,放到后世等同于市政法委書記,而且大勝王朝兵權至上,兵部司又是王朝中樞直屬的強勢部門,握的是天子寶劍,薛濤的地位完全不亞于青州府其他主官。
等等!
等等!
身有殘缺?
娘的,怪不得好大嫂方柔給自己一百五十兩,還不忘讓自己補補身子?
徐朗振振有詞,有能搞死自己的把柄。
身有殘缺。
根據大勝律,是絕對不能當差入仕,若敢蒙騙過關,一經發現除了被開革,還要罪加一等。
若說徐朗握著這么大的把柄,為何不早早致許元勝于死地,還要借助奸殺案。
那自然是因為,知情不報,也是同犯。
徐朗自然不想為了殺許元勝,而傷了他自己。
很多事忽然間都捋清楚了,怪不得方柔敢和好大哥做有名無實的夫妻,徐朗又放心方柔嫁給好大哥。
完全是放心啊。
所謂的身有殘缺,缺的是哪里,不而喻。
不過徐朗的這一招,對自己威脅不大。
前提是。
許元勝心里一凝,好大哥的尸體要盡快處理掉,那徐朗的舉報,就會成為治其罪的最直接的證據。
編造不實,攻訐同僚,意圖干擾差役大考的選拔。
畢竟這個時代可沒有照相機,徐朗的舉報,都不如自己腰帶一松,最具證明力,徐朗你小子,又加上一罪。
至于罪有多大,就看兵部司怎么認定了。
“元勝兄,考慮的如何?”張方平很滿意許元勝此刻的震驚之色,像極了當年自己初入幕僚時的表現。
“能得薛大人賞識,張大人舉薦,元勝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