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心驚的是,文件附錄里夾著張泛黃的名單,林冷軒三個字排在第一位,出生日期旁寫著:青銅鏡核心碎片植入成功,記憶重構完成度78%。而名單最下方,是母親的名字陳素梅,身份標注為夜梟技術組實驗員,0714實驗體監護者。
雨聲突然變成冰雹,砸在防盜網上噼啪作響。林冷軒摸出母親的青銅碎片,碎片在黑暗中微微發燙,與王隊手中的半塊鏡子產生共鳴,氣窗玻璃上突然浮現出淡藍色的光影,竟是鏡水鎮地宮的立體地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冷軒!王浩的怒吼突然炸響,防盜鐵門打開,手電筒強光刺破黑暗,你在這兒多久了?
他轉身就跑,金屬片和青銅碎片在口袋里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身后傳來王浩的腳步聲,混著李建軍的勸阻:別追了,孩子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拐過三個巷口,林冷軒躲進廢棄的鍋爐房。雨點從生銹的管道滴落,在地面匯成大小不一的水洼,每個水洼里都倒映著破碎的懸鏡符號。他攤開掌心的金屬片,發現背面刻著行極小的字,用警用密語寫成:7月14日地宮開啟,帶碎片找陳素梅。
陳素梅是母親的全名。原來王隊說的陳師傅就是母親,那個曾在鏡水鎮中學教美術、參與過青銅鏡實驗的夜梟成員,也是父親用生命保護的、唯一能幫他解開謎題的人。
鍋爐房的鐵皮屋頂突然傳來踩踏聲,穿風衣的人影掠過天窗,風衣領口露出的紅繩平安結,和父親警服上的一模一樣。林冷軒貼著潮濕的墻壁移動,聽見對方對著對講機低語:實驗體在老槐樹巷附近,啟動懸鏡追蹤。。。。。。
他摸出王隊家撿到的金屬片,突然想起父親筆記本里的最后一頁:當青銅碎片共鳴時,鏡中人的記憶會如潮水般涌來。閉上眼睛,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十歲生日那天的場景——
父親蹲在地上拼魯班鎖,木屑落在警服上,笑著說:冷軒,真正的魯班鎖要反著解,就像鏡子里的真相。說話時,父親的袖口露出半截紅繩,繩尾系著塊青銅碎片,和他此刻手中的一模一樣。
爸爸,這是什么?小冷軒伸手去摸。
父親慌忙遮住碎片,警服下的肩胛骨繃成兩座小山峰:記住,以后看見刻著懸鏡符號的鏡子,立刻跑。如果爸爸出事,就去鏡水鎮找媽媽,她脖子后面有胎記。。。。。。
記憶突然被劇痛打斷,林冷軒發現自己的后頸正在發燙,指尖觸到片新長出的淡褐色斑點,形狀恰好能補上金屬片上的八卦缺口。原來早在他出生前,父母就已經為他鋪好了這條布滿碎片的路,而今天在王隊家聽見的真相,不過是冰山一角。
當第一聲警笛在巷口響起,他知道夜梟的人來了。攥緊兩塊青銅碎片,他突然想起老藥師臨死前畫的破鏡子——那不是終點,而是。鏡水鎮老槐樹巷13號的地宮,此刻正在秋雨里等待著0714號實驗體的到來,等待著二十年前的真相,沿著血竭與青銅的氣味,沿著無數碎片的指引,一點點浮出水面。
雨幕中,他看見王隊家的方向亮起警燈,紅藍交織的光影里,李建軍的身影站在門口,對著對講機說:老匠,實驗體往鏡水鎮去了,按計劃啟動地宮防御。。。。。。
原來李建軍也是夜梟的人。林冷軒躲在陰影里,看著這個曾塞給他水果糖的警察叔叔,此刻正對著袖口的懸鏡符號低語。他終于明白,父親當年的墜樓,不是意外,不是滅口,而是用生命為他爭取到的、接近真相的時間。
當最后一顆冰雹砸在鐵皮屋頂,林冷軒摸出母親留給他的車票,發車時間正是今夜2300,目的地鏡水鎮。口袋里的青銅碎片正在發燙,與他后頸的斑點、掌心的血痕產生共鳴,仿佛整個鏡水鎮的青石板下,都在回蕩著同一個聲音:
鏡中人,該回家了。
他抬起頭,雨不知何時停了,破碎的云層里露出半輪殘月,月光照在巷口的積水上,映出個完整的懸鏡符號。而符號中心,倒映著他自己的臉——眼中不再有恐懼,只有破鏡而出的堅定,像父親墜樓時攥緊青銅鏡的手,像母親在雨夜塞給他碎片時的目光,像所有真相碎片最終拼合時,必然綻放的、刺破黑暗的光芒。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