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所的木門推開,陳年木屑味混著淡淡的碘伏氣息撲面而來。墻上貼滿了泛黃的剪報:刑警隊長墜樓案疑點重重鏡水鎮火災二十周年祭非遺傳承人接連失蹤。最顯眼的位置掛著張老照片,1998年的鏡水鎮懸鏡閣前,父親穿著筆挺的警服,身邊站著戴斗笠的男人,背后匾額上的懸鏡閣三字已褪色成淺褐色。
林先生?少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叫張明宇,鏡水鎮鎮長是我爸。。。。。。他攥著紅布的手指節發白,木雕小人的關節處有明顯的榫卯卡槽,正是《魯班經》里記載的機關人偶結構。
林冷軒拖過吱呀作響的木椅,故意把鑰匙串摔在桌上,殘片碰撞聲驚得少年肩膀一縮:說吧,木雕小人是什么時候出現在你家的?目光掃過少年手腕內側,那里有塊淡褐色斑點,形狀像半片青銅鏡。
三天前。張明宇咽了咽口水,紅布下露出木雕小人的胸口,懸鏡符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我爸收到的時候,小人手里攥著張紙條,寫著‘懸鏡歸位,血債血償’。。。。。。
窗外突然傳來無人機的蜂鳴,屏幕上顯示巷口出現戴斗笠的身影,正舉著和他同款的遙控器。林冷軒猛地站起身,木椅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你爸最近有沒有去過鏡水鎮木雕館?
少年點點頭,校服口袋里掉出張車票,發車時間正是三天前,目的地鏡水鎮老槐樹巷13號——和父親墜樓現場同一地址。林冷軒彎腰撿起車票,發現背面用鏡面反轉寫著7月14日,地宮開啟,而今天,正是7月13日。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跟我來。他拽過墻角的背包,里面裝著改裝過的魯班鎖工具、紫外線手電筒,還有父親遺留的警用放大鏡,記住,一會兒無論看見什么,都別碰任何刻著懸鏡符號的東西。
木門再次推開時,晨光正好照亮木牌上新畫的放大鏡圖案,旁邊不知何時多了行小字:鏡中人的眼睛,能看見二十年前的血。張明宇盯著字發愣,林冷軒已跨上吱呀作響的自行車,無人機在頭頂盤旋,螺旋槳帶起的風里,隱約飄著松木與血竭混合的氣息。
路過巷口張嬸的酸梅湯攤時,林冷軒突然剎住車,從兜里摸出兩枚硬幣:張嬸,給我裝瓶湯,多放桂花蜜——您兒子的喜糖,記得買老字號‘懸鏡齋’的,他們家的芝麻糖,咬開能看見完整的八卦紋路。
張明宇看著他,發現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轉瞬又被銳利取代。自行車拐過街角的瞬間,他聽見林冷軒對著無人機喃喃自語:爸,這次,我不會再讓懸鏡的碎片扎破掌心了。
偵探所的木牌在風中搖晃,二字的筆畫間,不知何時嵌進了片極小的青銅碎屑,陽光照射時,在地面投出的懸鏡光影終于完整——那是二十年前的血與火,是父親墜樓時攥緊的真相,更是他作為0714號實驗體,必須直面的、鏡中水月般的迷局。
當無人機飛臨鏡水鎮上空時,林冷軒看見木雕館的屋頂在晨光里泛著冷光,瓦片排列成的九宮鎮宅陣,東北角的位置,正缺著片瓦片——和他鑰匙串上缺失的殘片,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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