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著閣樓的雕花窗,鐵欄桿在風中搖晃出嗚咽般的聲響。林冷軒蹲在樟木箱前,指甲縫里還嵌著從鏡水鎮帶回的松木屑。父親的警用手電筒裹在油布里,金屬表面的防滑紋已被摩挲得發亮,唯獨按鈕處的刻痕依舊清晰——那是個微型的懸鏡符號。
“你看這個。”他擰開手電筒尾蓋,倒出卷纏繞在彈簧上的微型膠片。張明宇舉著臺燈湊近,光線掠過膠片時,少年猛地后退半步——上面密密麻麻印滿了實驗體編號,0714與0715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七遍,像七道滲血的傷口。
暗房的紅光里,顯影液開始翻涌。林冷軒的心跳聲混著雨聲,在狹小的空間里震得耳膜生疼。當膠片上的影像逐漸清晰,他手中的鑷子“當啷”掉在搪瓷盤里——1998年的懸鏡閣地宮入口,青石門上的懸鏡浮雕栩栩如生,門前站著兩個人。
左側戴斗笠的男人微微側身,斗笠邊緣露出的后頸刺青,與母親上臂的懸鏡圖案分毫不差;右側穿白大褂的女人戴著口罩,只露出的眼睛卻讓林冷軒渾身發冷——那是蘇晴母親的丹鳳眼,和警隊檔案照里的眼神如出一轍。更可怕的是,兩人中間跪著個七歲男孩,眉心正插著枚青銅鏡碎片,編號“0714”刺目地印在腳踝。
“這不可能。。。。。。”張明宇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他突然想起蘇晴檢查父親墜樓案時,總是有意避開談論母親的過去。膠片背面用鏡面反轉寫著:“7月14日,核心啟動日,0714號將成為打開鏡眼的鑰匙。”而日期下方,畫著個正在滴血的懸鏡符號。
閣樓的木地板突然發出“咯吱”輕響。林冷軒迅速熄滅紅光,將膠片塞進《魯班經》的書頁間。門縫里滲進的月光中,他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拉長,后頸的胎記在地面投出半枚懸鏡,與膠片上的符號完美契合。
“有人在跟蹤我們。”他貼著張明宇的耳朵低語,摸到對方口袋里的木雕小人正在發燙——小人的關節不知何時轉向了西側,指向鏡水鎮小學的方向。那里,正是他們準備去尋找啟蒙老師的地方。
暴雨愈發猛烈,雨水順著瓦縫滴落在鐵皮桶里,發出單調的敲擊聲。林冷軒打開手電筒,強光掃過墻壁,父親的警服在光影中輕輕晃動,肩章處的木屑突然簌簌掉落。他心頭一動,扯下警服里襯,果然在暗袋里摸到個硬物。
那是個用榫卯結構拼接的木盒,表面刻著《魯班經》里記載的“七星鎖”機關。當林冷軒用青銅鑰匙串的殘片嵌入凹槽,木盒“咔嗒”彈開,里面躺著枚生銹的懷表。表蓋內側刻著行小字:“致我的鏡中人——當齒輪停止轉動時,真相將浮出水面。”
懷表的指針突然開始逆向旋轉,發出齒輪咬合的“咔咔”聲。林冷軒盯著表盤,發現秒針每走一格,表面就浮現出不同的畫面:母親在實驗室流淚的側臉、蘇晴母親調試青銅儀器的背影、父親在暴雨中狂奔的腳步。。。。。。最后定格的畫面,是自己躺在手術臺上,眉心的碎片正與懸鏡閣地宮的核心產生共鳴。
“冷軒!”張明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向窗外。三道黑影正順著排水管道攀爬而上,雨衣下擺的懸鏡符號在閃電中若隱若現。林冷軒迅速將懷表和膠片塞進背包,摸出父親的警用辣椒噴霧——噴霧罐上的編號“0714”,此刻正與他后頸的胎記同時發燙。
閣樓的木門被撞開的瞬間,林冷軒按下噴霧開關。辛辣的霧氣中,他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響,以及對方咒罵著“實驗體覺醒了”的驚呼。混戰中,他的背包被劃破,微型膠片掉落在地,卻在接觸雨水的剎那,自動顯影出另一幅畫面——鏡水鎮小學的老槐樹底下,埋著個刻有懸鏡符號的鐵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