蠶房的桑葉清香混著消毒水味飄進臨時實驗室,蘇晴將沈玉棠的旗袍殘片平鋪在檢測臺上,冷軒舉著紫外線燈站在一旁,燈光下,旗袍領口的絲線泛著淡淡的藍綠色熒光,與地窖染料的熒光反應如出一轍。
“技術科說這絲線不對勁?!碧K晴戴著無菌手套,指尖拂過旗袍的盤扣,絲線在燈光下顯形出細微的股數分層,“普通蘇繡用三股劈絲,這是七股?!?
冷軒湊近細看,糖畫勺在指間轉得飛快:“和《蠶織圖》說的‘七絲為疏’一樣!”他翻出殘卷,上面明確標注著“劈絲三股為密,七股為疏”,與旗袍絲線的股數完全吻合,“是兇手用的技法!”
技術科小李拿著檢測報告走進來,眉頭緊鎖:“蘇隊,絲線上有劇毒!”報告顯示,絲線縫隙中殘留著高濃度的莨菪毒素,與廚娘體內的毒素成分完全相同,且毒劑被特殊工藝封存在絲線纖維中,遇水才會緩慢釋放,“是藏在劈絲里的!”
這個發現讓蘇晴心頭一震。她用顯微鏡觀察絲線橫截面,七股絲線像麻花般纏繞,每股之間的縫隙里填滿了淡黃色的粉末,在高倍放大下顯形出晶體結構,正是莨菪毒素的特征形態,顯然是兇手在劈絲織布時就摻入了毒藥。
“七股劈絲是為了藏毒!”她指著顯微鏡下的結構,“三股太密藏不住,七股的縫隙正好能鎖住毒素,接觸皮膚或遇水就釋放,沈玉棠穿這件旗袍時,毒素已經在緩慢滲透了!”
冷軒突然想起染坊的發現:“沈玉軒買的紫草紫里摻了銅末!”他用鑷子夾起一縷絲線灼燒,火焰呈現藍綠色,正是銅末燃燒的特征,“他把毒和鏡芯銅末混在一起,既能固色又能藏毒,太歹毒了!”
老管家看到檢測結果,突然臉色煞白,拐杖在地上篤篤作響:“這是‘七絲藏蠱’!《蠶織圖》里的禁忌技法!”他顫抖著翻開殘卷的夾層,里面藏著張泛黃的字條,“老爺說這技法能讓毒隨絲走,沾者必死,傳男不傳女,只有長子嫡孫才學得會!”
蘇晴接過字條,上面用毛筆寫著“七絲藏蠱,嫡孫獨傳”,字跡與沈老爺子的題字完全相同。這意味著掌握這種禁忌技法的,只能是沈家的長子嫡孫——沈玉軒,這與所有證據指向的兇手身份完全吻合。
“他用家族禁忌技法sharen!”她將字條與檢測報告并排放好,“先學劈絲技法,再買劇毒紫草,把兩者結合起來,讓受害者在不知不覺中中毒,蠶繭的孵化周期就是他計算毒發時間的依據!”
警員們立刻對其他受害者的衣物進行復檢,果然在賬房先生的長衫袖口和廚娘的圍裙邊緣發現了同樣的七股劈絲。賬房先生的絲線藏著微量砒霜,廚娘的絲線則藏著莨菪毒素,每種毒藥都與受害者的死亡癥狀對應,毒劑含量隨著蠶繭孵化階段遞增。
“劑量越來越大!”冷軒對比三組檢測數據,“賬房先生的劑量能讓他三天后毒發,廚娘的劑量兩天就夠,沈玉棠的劑量最足,當天就致命!”這與蠶繭從蟻蠶到成蛾的毒性遞增規律完全一致,“他在按蠶的生長周期加大劑量!”
在沈玉軒的密室里,警員們找到了更關鍵的證據。一個繡繃上還繃著未完成的繡品,所用絲線正是七股劈絲,旁邊的線軸上殘留著與受害者衣物相同的毒素,線軸標簽寫著“七絲專用”,筆跡與賬簿上的采購記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