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漸漸凝成水珠從荷葉邊緣滴落,蘇晴站在半月形水池的青石板岸邊,望著水面漂浮的七片荷葉。陽光穿過薄霧在水面投下碎金般的光斑,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像極了老周視網膜上殘留的光斑殘像。冷軒蹲在岸邊,正用糖畫勺輕輕撥開水面的浮萍,勺底沾著的水珠滴落時激起細小的漣漪。
“這水池形狀不對勁。”蘇晴突然開口,目光掃過水池的輪廓,半月形的弧度異常規整,邊緣用青石板砌成的岸線幾乎沒有偏差,“普通園林水池不會這么對稱,像特意設計的反光裝置。”
警員小張拿著卷尺測量:“蘇隊,水池直徑正好十七米,半月形的弦長十三米,深度平均兩米,太標準了。”他指著池底,“水很清,能看到鋪著白色鵝卵石,像是為了增強反光。”
蘇晴讓技術科采集水樣,同時仔細觀察那七片荷葉的分布。按照老管家說的“七星捧月”規矩,荷葉應均勻分布在荷花周圍,但實際測量發現,有三片荷葉的位置明顯偏離了對稱點,形成一個銳角三角形,精準指向假山方向,與老周倒地的位置直線距離正好二十七米。
“間距都是七米三。”冷軒報出測量結果,三個偏離的荷葉與中心荷花的距離分毫不差,“和之前的‘73’坐標對應,絕對是人為擺的!”他突然用糖畫勺指向水面,“看漣漪!”
順著他指的方向,蘇晴看到荷葉周圍的水面有異常漣漪,并非自然風吹形成,而是水下有物體擾動的痕跡。她立刻讓警員用探測儀檢查水下,儀器很快發出警報,在偏離荷葉的正下方兩米處,探測到金屬反應。
“水下有東西!”小張興奮地喊道,警員們立刻準備打撈設備,“深度一米五,體積不大,像是扁平的金屬物件。”
等待打撈的間隙,蘇晴檢查水池邊緣的青石板。在距離偏離荷葉最近的岸邊,發現了幾道新鮮的劃痕,呈弧形分布,深度約兩毫米,邊緣還沾著濕潤的泥土和銅綠色粉末。技術科當場檢測,確認粉末是銅氧化后的殘留物,與懸鏡吊墜的銅質成分完全一致。
“是重物拖拽的痕跡。”她用手指順著劃痕比劃,“軌跡從岸邊延伸到水中,角度正好對著偏離的荷葉,應該是有人在這里放置或移動過金屬物件,劃到了石板。”
冷軒突然指著劃痕末端的泥土:“這里有腳印!”泥土上印著半個模糊的鞋印,尺碼四十碼左右,鞋底紋路是常見的膠底花紋,但鞋跟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與沈玉軒案中現場發現的鞋印不同,“是新的腳印,還沒干透!”
這時水下打撈有了結果,警員們用網兜撈出一塊巴掌大的銅質鏡面,邊緣有磨損,背面刻著細小的懸鏡圖案,與沈玉軒案中的微型銅鏡屬于同一系列。鏡面背面還纏著幾縷綠色纖維,與荷葉纖維和老周指甲縫里的纖維完全一致。
“是反光鏡!”蘇晴舉起銅鏡對著陽光,反射光立刻在對岸的假山上形成光斑,調整角度后果然落在老周倒地的位置,“兇手用這個調整反光角度,荷葉是用來固定反光點的!”
水樣檢測結果也出來了,水中含有微量銅粉,濃度與銅鏡的磨損程度吻合,證明這塊銅鏡確實長期浸泡在水中,或被反復放入取出,與劃痕顯示的拖拽痕跡完全對應。更關鍵的是,銅粉的分布范圍與荷葉的異常漣漪區域重合,進一步證實兩者的關聯。
“他在調整鏡面角度時,銅粉掉進了水里。”冷軒看著檢測報告,“拖拽銅鏡時劃到石板,留下劃痕和銅粉,這些痕跡都沒清理干凈,太粗心了!”
老管家被叫來辨認銅鏡,看到背面的懸鏡圖案后臉色大變:“這是‘水鏡’!老夫人的陪嫁,專門用來在水池里反射月光的,去年還在祠堂展出過,怎么會掉在池子里?”他突然想起什么,“前幾天看到沈玉明在這里轉悠,說要研究水池的倒影……”
沈玉明這個名字讓蘇晴心頭一緊,他是沈家目前唯一的長房繼承人,初十祭祖時差點被沈玉軒殺害,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她立刻讓警員調取園林的監控,雖然老宅沒有全覆蓋監控,但入口處的攝像頭拍到沈玉明在初九晚上八點進入園林,攜帶一個長條形包裹。
“包裹長度約四十厘米,寬度十厘米,厚度五厘米。”小張分析監控畫面,“形狀正好能裝下銅鏡和調整工具,他離開時包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