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軒被關(guān)回訊問室的當晚,鏡水鎮(zhèn)的夜空格外干凈,沒有云,星星綴在黑布上,像周秀芳繡品里沒繡完的銀線。蘇晴坐在辦公室里,手里攤著周秀芳留下的“治水建議”——紙頁邊緣寫著一行小字:“沈家祠堂,天窗映星,水龍吟處,彰顯罪明”。技術(shù)科還在染坊井底挖掘,賬本的核心頁被壓在淤泥最深處,而沈玉軒始終咬著牙,不肯透露賬本里關(guān)于夜梟集團“其他毒地交易”的細節(jié)。
“他在等夜梟的人救他,或者覺得我們沒找到最致命的證據(jù)。”蘇晴指著紙上的“沈家祠堂”,對小張、小李說,“周秀芳早就提示了,祠堂是沈家的根,也是藏罪證的地方。我們在那里設(shè)局,用她的《水龍吟》做‘鑰匙’,讓沈玉軒親眼看到他藏不住的罪。”
沈家祠堂的布置從傍晚就開始了。技術(shù)科的人把《水龍吟》殘卷掛在祠堂正廳的牌位前,殘卷只剩半幅,畫的是翻涌的海浪,金線繡的夜梟圖騰藏在浪尖,和之前發(fā)現(xiàn)的絲綢碎片能拼合在一起。祠堂的天窗沒關(guān),月光順著窗欞灑下來,剛好落在殘卷的“水路”留白處——那是周秀芳特意留的空白,用極細的銀線繡了暗紋,平時看不見,只有特定角度的光線才能顯形。
“激光投影設(shè)備都調(diào)試好了。”小李擦了擦額角的汗,指著祠堂角落的投影儀,“我們把周秀芳留下的所有證據(jù)——排污視頻、錄音、賬本照片,都做成了投影素材,只要月光觸發(fā)暗紋,就能同步播放。星圖軟件也準備好了,能還原2024年11月22日的夜空,和周秀芳繡品里的星象標記對應(yīng)。”
林姐和沈玉琴也來了。林姐抱著周秀芳生前用的繡筐,里面放著那根藏過攝像頭的空心針,還有半塊靛藍色染料餅;沈玉琴手里攥著父親沈玉明的玉佩,玉佩上的裂縫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周姨說過,沈家的罪,要在祖宗面前認。”林姐把繡筐放在供桌上,“這根空心針,是她看真相的眼睛,今天也要讓它看著沈玉軒認罪。”
晚上九點,沈玉軒被押進祠堂。他穿著囚服,手銬腳鐐在青磚上拖出刺耳的聲響,看到正廳的《水龍吟》殘卷時,腳步突然頓住,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又硬撐著:“你們把我?guī)н@來干什么?我該說的都說了,別再裝神弄鬼!”
蘇晴站在牌位旁,月光落在她的肩上:“沈玉軒,你沒說全。井底賬本里記的夜梟集團‘其他毒地交易’,你藏著沒說;你父親沈玉明死前,還跟你提了‘周建國夫婦的埋尸細節(jié)’,你也沒說。今天帶你來這,不是裝神弄鬼,是讓周秀芳用她的繡品,問你最后一次——你認不認?”
沈玉軒梗著脖子,別過臉不看殘卷:“我不認!你們沒證據(jù),那些都是假的!”
“證據(jù)在你眼前。”蘇晴對小李點頭。小李按下投影儀開關(guān),激光束落在《水龍吟》殘卷上,原本空白的“水路”處突然亮了起來——先是染坊排污口的畫面,靛藍色的污水淌進河里,周建國蹲在旁邊記錄,沈玉軒的父親站在遠處,手里拿著根木棍;接著是沈玉軒和趙峰的錄音,“讓周秀芳閉嘴”“設(shè)備11月22日啟動”的對話清晰地傳在祠堂里;最后是賬本的照片,每一頁都有沈玉軒的簽名,還有夜梟集團“其他毒地”的地址——常州、蘇州,和之前查到的毒地案完全吻合。
沈玉軒的身體開始發(fā)抖,手指緊緊攥著囚服的衣角,卻還是不肯低頭:“這是你們偽造的!我沒簽過那些字!”
“是不是偽造的,看天上。”蘇晴抬頭指向天窗。小李調(diào)出星圖投影,祠堂的天花板上突然出現(xiàn)一片星空,星星的位置慢慢移動,最后停在一組星座上——是獵戶座,腰帶三星的位置正好對著《水龍吟》殘卷上的夜梟圖騰。“這是2024年11月22日的星圖,”小李指著星空,“周秀芳在殘卷的浪尖繡了獵戶座的暗紋,和當天的星圖完全重合。夜梟集團選這個日子啟動設(shè)備,不是巧合,是因為你父親當年就是在獵戶座三星連線的日子,殺了周建國夫婦——你們沈家,一直用星象記‘sharen日’!”
星空投影慢慢放大,獵戶座腰帶三星的連線延長,正好落在祠堂供桌的一個角落。小張走過去,用手電筒照了照,供桌的木板是松動的,掀開后,里面藏著一個鐵盒——是周秀芳的母親沈玉茹當年藏的,里面放著半本染坊賬本,還有一張周建國夫婦的合影,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1998年3月15日,獵戶座三星連線,沈家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