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想了想,慢慢說:“周姨跟我說過,她1998年的時候,還在幫她娘沈玉茹打理小繡坊。有一次她跟我聊天,說‘那年有外地商人來收舊工具,給的價錢特別高,說要復原蘇繡工藝,可收走之后就沒消息了’,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想,那個外地商人,會不會就是夜梟集團的人?”
“很有可能?!崩滠幗舆^話,“周秀芳肯定是發現了這個賬本的秘密,知道夜梟收購工具不對勁,就用自己的冰絲繡了封面,把賬本藏起來,后來不知道怎么落到了沈三娘手里。沈三娘之前被林晚秋脅迫,肯定也怕賬本的事被發現,就把它藏在了木柜的夾層里,不敢說。”
蘇晴把賬本合起來,放在證物袋里。賬本很輕,卻感覺沉甸甸的——這可能是他們找到的關于夜梟集團早期活動的最直接證據,1998年的交易,周建國夫婦的失蹤,沈玉明的染坊,這些之前零散的線索,好像都能通過這個賬本串起來。
“小李,把賬本送到技術科,做脫酸處理,盡量把水漬頁的字跡還原出來?!碧K晴對著對講機說,“重點看1998年的那幾頁,尤其是模糊的交易細節和簽名,一定要弄清楚是誰跟夜梟做的交易,還有那些工具被運到了哪里。”
“蘇隊,那沈三娘要不要再提審一次?”小張問,“問問她賬本是怎么從周秀芳手里拿到的,還有她知不知道賬本里的秘密?!?
蘇晴搖了搖頭:“暫時不用。沈三娘之前已經說了很多被脅迫的事,賬本的事她可能真的不知道太多,現在提審她,反而會打草驚蛇。等據書科把字跡還原出來,我們有了確鑿的證據,再問也不遲?!?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證物室里的燈光照著賬本,封面的“蠶桑記”三個字在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像是周秀芳在無聲地提醒著什么。蘇晴想起周秀芳藏在空心針里的攝像頭,藏在鞋跟里的u盤,還有現在這個藏在木柜夾層里的賬本——這個一輩子跟針線打交道的繡娘,好像早就知道夜梟集團的秘密,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把證據藏起來,等著有人能發現。
“冷軒,你有沒有覺得,1998年是個關鍵年份?”蘇晴突然開口,“周建國夫婦失蹤,沈玉明的染坊和夜梟交易,文化館失火,還有周秀芳開始藏證據——這些事好像都集中在那一年,肯定不是巧合。”
冷軒點了點頭:“我已經調了1998年鏡水鎮的檔案,除了這些事,還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年鎮東河的水質突然變差,環保局來了一次,卻沒查出原因,最后不了了之?,F在想想,可能就是夜梟收購的染缸被改造了,用來排放毒物,才導致河水污染?!?
就在這時,技術科的小李打來電話,聲音帶著興奮:“蘇隊!賬本的初步檢測有發現!水漬頁的‘夜梟’后面,隱約能看到‘商號’兩個字,應該是‘夜梟商號’,這是夜梟集團早期的名字!還有,交易記錄末尾的淡藍色印記,初步檢測是靛藍染料,和沈玉明生前染坊用的染料成分一模一樣!”
沈玉明!蘇晴的眼睛亮了——果然是沈玉明和夜梟做的交易!1998年3月,他把染坊的工具賣給夜梟,拿到了高額的錢,然后周建國夫婦發現了秘密,被他和夜梟滅口,再偽造“私奔”的假象。這個賬本,就是沈玉明和夜梟勾結的鐵證!
“小李,盡快把完整的字跡還原出來,尤其是交易的具體日期和工具的運輸地點!”蘇晴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掛了電話,蘇晴看著證物袋里的賬本,心里已經有了下一步的計劃:先還原賬本字跡,找到1998年交易的具體細節,再結合沈家染坊的暗管和鎮東河老碼頭的線索,找到夜梟當年藏匿改造工具的地方。她有種預感,這個賬本里藏著的,不僅是夜梟的交易記錄,還有周建國夫婦失蹤的真相,甚至可能是整個鏡水鎮污染的源頭。
而此時,證物室門外,小翠正看著賬本的方向,輕輕摸著手里的冰絲繡線——她想起周姨生前說過的話:“有些事,得記下來,不然時間長了,就沒人知道了?!痹瓉碇芤陶f的“記下來”,就是用這種方式,把秘密藏在賬本里,藏在針腳里,等著有一天,能重見天日。
蘇晴知道,這只是開始。下一章,等賬本上1998年的交易細節被還原,他們就能順著線索,找到更多關于夜梟和沈家的秘密,而那個畫在賬本里的路線圖,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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