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市局檔案庫飄著股舊紙張特有的霉味,夕陽透過高窗斜切進來,把空中的灰塵照得像細碎的金粉。蘇晴抱著裝著銀簪和實驗數據的包,腳步匆匆穿過一排排鐵柜——明天一早就要和冷軒去常州突襲夜梟分公司,可母親留里“青銅鏡殘角藏趙山河罪證”的話,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目前手里只有從云裳閣找到的那片殘角,刻著個“趙”字,除此之外沒任何線索。她坐在檔案庫門口的長椅上,摸著包里母親的錄音筆,里面“趙山河的軟肋是鏡水鎮的青銅鏡殘角”這句話,她聽了不下十遍。“1998年外婆舉報,母親1997年參與實驗,青銅鏡殘角要是早有線索,會不會藏在當年的舊案里?”蘇晴突然想起,之前查夜梟初代實驗時,沒見過1998年鏡水鎮完整的刑事案件記錄,說不定有漏網的卷宗。
她起身往管理員辦公室走,敲了敲玻璃門:“周叔,在忙嗎?我想調1998年鏡水鎮的刑事案件卷宗,尤其是和‘青銅鏡’或者‘毒販’有關的。”
老周從一堆檔案里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手里還夾著支鉛筆:“蘇丫頭?這都快下班了,明天不是要去常州嗎?怎么突然查1998年的案子?”他在市局管了三十年檔案,看著蘇晴從實習警員成長起來,說話沒那么多客套。
“我媽留下線索,說青銅鏡殘角能揪出趙山河,”蘇晴把錄音筆遞過去,按下播放鍵,“您也知道,現在手里的殘角信息太少,我懷疑1998年有相關案子,只是沒歸檔或者漏了。”
老周聽完錄音,眉頭皺起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1998年鏡水鎮的案子……我想想……那年夏天是有點亂,沈玉明的染坊出事,還有個叫‘老鬼’的毒販死在碼頭,當時案子報上來,說是‘證據不足’,沒結,卷宗也沒歸檔,堆在最里面的鐵柜里,好幾年沒人動過了,估計都積灰了。”
“毒販案?老鬼?”蘇晴心里一動,趙山河當年就是以“收購蘇繡工具”為幌子搞毒物交易,毒販案說不定和他有關,“周叔,那卷宗在哪?我能看看嗎?”
“你跟我來,”老周拿起鑰匙串,領著蘇晴往檔案庫深處走,鐵柜一排接一排,最高的到天花板,上面標著年份和區域,“最里面那排是‘暫緩歸檔’的,1998年的在最底下一層,得搬梯子。”
檔案庫深處更暗,夕陽的光照不到這里,只能靠頭頂昏黃的燈光照明。老周搬來折疊梯,蘇晴扶著梯腿,看著他踮著腳翻最底層的鐵柜:“這里面雜得很,有文革時期的舊檔案,還有些當年沒查清的懸案……找到了!”
老周把一個鼓囊囊的牛皮袋遞下來,袋子上蒙著厚厚的灰,邊角磨損得厲害,上面用紅筆寫著“鏡水鎮1998。6老鬼命案”,下面蓋著個模糊的“暫緩歸檔”章。蘇晴接過來,手指擦去灰塵,剛想打開,卻發現袋口的密封條斷了,像是被人拆開過又重新折上的。
“這密封條怎么斷了?”蘇晴皺起眉,老周也湊過來看:“不對啊,當年我封的口,用的是市局專用的密封條,怎么會斷?”他翻著袋子封面,在“暫緩歸檔”章下面,有個手寫的落款,字跡被水洇過,模糊不清,但能看清左邊的偏旁是“走之底”,右邊像是個“肖”字——合起來是“趙”字的偏旁!
蘇晴的心跳瞬間加快,指尖捏著袋子邊緣,指腹都泛白了:“周叔,這落款……當年是誰寫的?”
“記不清了,”老周瞇著眼睛看了半天,“1998年管刑偵的是李隊,不過他退休好幾年了,當年這案子是他手下的人辦的,具體誰落款,我真沒印象。但這‘趙’字偏旁……你懷疑是趙山河的人動過?”
“可能性很大,”蘇晴把袋子抱在懷里,像是抱著塊燙手的山芋,“趙山河當年在鏡水鎮勢力大,要是這案子和他有關,他肯定會想辦法毀掉證據,或者把卷宗藏起來,不讓人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