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的門被推開時,小李正對著電腦調試光譜儀,看到蘇晴手里攥著的證物袋,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晴姐,這就是云裳閣找到的青銅鏡殘角吧?我昨晚把老鬼案的油布樣本準備好了,現在就能測!”
蘇晴把證物袋放在操作臺上,指尖還帶著點涼——從張衛國家里出來,她心里就像壓著塊石頭,老民警說的“鏡碎片被調走”“證詞被隱瞞”,都指向趙山河在市局有保護傘,現在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就是證明這枚殘角就是當年老鬼案遺失的物證,把線索徹底釘死。
“辛苦你了,”蘇晴看著證物袋里的殘角,刻著的“趙”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不僅要測材質,還要看看邊緣的磨損,卷宗里說老鬼案的鏡碎片‘邊緣有運輸磨損’,咱們得比對上。”
冷軒把老鬼案的現場照片鋪在旁邊,指著照片里的銅盒子:“老鬼當年應該是把碎片放在這盒子里運的,盒子里有棉布襯里,但運輸時難免磕碰,磨損痕跡應該集中在殘角的兩個長邊。”
小李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殘角從證物袋里取出來,放在高倍顯微鏡下:“先看磨損,你們湊近點看——”他調整顯微鏡的焦距,屏幕上立刻出現殘角邊緣的放大圖,能清晰看到不規則的劃痕,劃痕方向大多是橫向的,“這種橫向磨損,一般是物體在容器里晃動時蹭出來的,和‘運輸磨損’的特征完全對得上!而且你們看這個劃痕深度,和卷宗里記錄的‘輕度磨損,未傷及刻字’也吻合。”
蘇晴的心跳快了半拍,眼睛盯著屏幕:“那材質呢?老鬼案的卷宗說鏡碎片是‘民國蘇式銅鏡材質’,咱們這枚對不對得上?”
“馬上測!”小李把殘角放在x射線熒光光譜儀的檢測臺上,儀器啟動時發出輕微的嗡鳴,屏幕上慢慢跳出元素成分表,“銅含量82%,錫含量15%,還有3%的鉛——這就是民國蘇式銅鏡的典型配方!當時蘇繡作坊里用的銅鏡,為了讓鏡面更亮,都會加這么多錫,和老鬼案卷宗里的材質記錄一模一樣!”
冷軒湊過去看成分表,手指點了點屏幕:“現在磨損和材質都對得上,但還缺個直接證據——有沒有可能找到老鬼案現場油布的關聯痕跡?畢竟碎片當年是和油布一起查獲的。”
這話提醒了蘇晴,她突然想起卷宗里寫的“現場查獲靛藍色油布1塊”,而母親的實驗數據里也提過“夜梟用靛藍色油布包裝毒物和重要物件”:“小李,能不能測測殘角表面有沒有油布纖維?說不定當年碎片和油布放在一起,沾了纖維上去。”
小李眼睛一亮:“對呀!我怎么沒想到!”他立刻把殘角轉移到激光共聚焦顯微鏡下,又從冰箱里拿出老鬼案的油布樣本——一小塊疊得整齊的靛藍色布料,邊緣還沾著點當年的泥土,“這油布是棉麻混紡的,纖維有獨特的螺旋結構,只要殘角上沾了,肯定能測出來。”
顯微鏡的鏡頭緩緩貼近殘角內側,屏幕上的畫面一點點清晰。蘇晴屏住呼吸,看著小李操控鼠標放大畫面,突然,幾根淡藍色的纖維出現在屏幕上,纖維的螺旋結構清晰可見,和油布樣本的纖維放在一起比對時,連粗細都分毫不差。
“找到了!”小李的聲音都有點發顫,“殘角內側有三根油布纖維,成分和老鬼案的油布完全一致!這說明這枚殘角當年肯定和油布放在一起,就是老鬼案遺失的那枚!”
蘇晴再也忍不住,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她伸手摸了摸顯微鏡的屏幕,像是在觸摸母親當年留下的痕跡——母親說“青銅鏡殘角藏趙山河罪證”,外婆為了舉報獻出生命,張衛國冒著被停職的風險留下線索,現在終于實錘了,這枚殘角就是連接所有真相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