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的掃描屏幕還亮著,那根紅色絲線的檢測報告就壓在鍵盤上——成分與周秀芳《百鳥朝鳳圖》的繡線完全一致。蘇晴盯著報告上的“匹配度100%”,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斗笠人接觸過周秀芳,碎片又從物證室流到云裳閣,這中間肯定有人牽線,不會是巧合。”
冷軒把剛打印好的反光修復圖鋪在桌上,斗笠袖口的貓頭鷹刺繡清晰可見:“關鍵在‘轉移’這一步——1998年碎片從物證室調走,說是‘文化館失火轉移’,但具體是誰辦的手續,誰簽的字,之前沒查過。現在看來,辦手續的人很可能就是斗笠人的同伙,甚至就是沈家人。”
“去物證室查當年的轉移記錄!”蘇晴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走,“老鬼案是1998年6月,文化館失火是10月,碎片轉移肯定在6月到10月之間,我們去找那個時間段的簽字記錄!”
市局物證室的舊記錄存放在地下倉庫,潮濕的空氣里飄著鐵銹味。管理員老王翻了半個多小時,才從一堆蒙灰的鐵皮柜里拖出一個紙箱:“1998年的轉移記錄都在這兒了,當年文化館失火急著搬東西,好多單子沒來得及錄入系統,都是手寫的,你們慢慢找。”
紙箱里的記錄單按月份捆著,蘇晴和冷軒蹲在地上,一張一張翻。從6月翻到9月,全是普通物證的轉移,沒看到“青銅鏡碎片”的字樣。直到翻到10月1日的記錄單——也就是文化館失火前一天,一張泛黃的單子從捆繩里滑出來,上面寫著“物品名稱:青銅鏡碎片(老鬼案),轉移去向:鏡水鎮文化館倉庫,轉移人簽名:沈福”。
“沈福?”蘇晴手里的單子“嘩啦”一聲抖落,“沈家那個老管家?他之前跟我們說‘從沒碰過銅鏡相關的東西’,這簽名怎么解釋?”
冷軒趕緊拿過單子,對著燈光仔細看:“簽名的筆跡很穩,‘沈’字的豎彎鉤帶了個小勾,‘福’字的示字旁寫得窄,和之前我們找沈福做筆錄時他簽的名字一模一樣,錯不了!”
這個發現像驚雷炸在兩人心里——沈福是沈家的老管家,跟著沈玉明幾十年,當年沈玉明和趙山河合作搞毒物交易,他不可能不知情,現在又牽扯出碎片轉移,這里面肯定藏著大秘密。
“立刻傳訊沈福!”蘇晴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之前撒謊,現在證據擺在面前,我不信他還能抵賴!”
審訊室里,沈福坐在對面,雙手攥著衣角,眼神躲閃。聽到“1998年10月1日轉移青銅鏡碎片”時,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還是嘴硬:“我不知道什么碎片,那時候我在沈家染坊管賬,哪能去物證室轉移東西?你們肯定是認錯人了。”
蘇晴把轉移記錄單推到他面前,指尖點著簽名:“這是你的簽名吧?我們比對過你之前的筆錄簽名,筆跡完全一致。而且老鬼案現場的靛藍色油布,當年是沈家染坊獨家供應的,你負責物資采購,怎么會不知道?”
沈福的臉色慢慢變白,手指開始發抖。蘇晴又拿出鏡碎片的材質報告:“我們檢測了云裳閣找到的殘角,內側有油布纖維,和老鬼案現場的油布成分一樣。你把碎片轉移到文化館,是不是早就知道會失火,想把碎片毀了?”
“不是!我沒想要毀了它!”沈福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帶著哭腔,“是趙山河逼我的!1998年6月老鬼死后,他找到我,說‘碎片不能留在物證室,你想辦法轉移到文化館,等失火了就沒人找得到’。我那時候怕他報復,只能照做,簽了轉移單。”
他停頓了一下,雙手捂住臉,聲音哽咽:“可我夜里睡不著覺,總覺得老鬼的魂在跟著我。失火前一天,我偷偷把碎片從文化館倉庫拿出來,沒敢交給趙山河,而是送到了云裳閣,交給了周秀芳。我跟她說‘這東西能救很多人,你幫我藏好,千萬別讓趙山河找到’,然后對外說碎片在轉移中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