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技術科的檢測報告剛打印出來,冷軒就抓著警服往云裳閣跑——小李說銀線繡紋里的靛藍染料和老鬼案油布同源,這線索太關鍵,而能解開蘇繡里藏的門道的,整個鏡水鎮只有小翠。
云裳閣的門還沒完全開,小翠正蹲在門口整理繡線筐,見兩人急急忙忙跑過來,手里的靛藍線軸“嗒”地掉在地上:“晴姐、冷哥?這是咋了?常州那邊有消息了?”
“不是常州的事,是這個。”冷軒把警服遞過去,指著袖口的銀線繡紋,“你周姨教過你蘇繡里的隱紋手法吧?幫我們看看這繡的到底是啥,小李說這里面有靛藍染料,和老鬼案的油布一樣。”
小翠趕緊把兩人讓進屋里,桌上還擺著周秀芳沒繡完的《竹石圖》,針還插在絹布上。她找了個放大鏡,又把臺燈調到最亮,讓光線斜斜地照在警服袖口上:“周姨以前跟我說過,老輩繡娘會‘雙層繡’,表層繡個常見圖案,里層用細得像頭發絲的線藏字,得用側光才能看見——你們看,這銀線的走向不對。”
她用指尖輕輕撥弄銀線,放大鏡下,原本看著是圓形的懸鏡符號,邊緣竟有細微的重疊線跡。“正常繡圓形,線是一圈圈盤的,但這銀線里裹著另一種線,是‘隱絲’,比蘇繡常用的‘細線’還細三倍。”小翠把臺燈往旁邊挪了挪,側光剛好打在繡紋上,原本平整的銀線突然顯出陰影,像是字的輪廓。
蘇晴湊得離桌面只有一拳遠,眼睛都看酸了:“是不是有字?我好像看見個‘木’字旁?”
“是‘槐’!”小翠突然提高聲音,手指點著繡紋左側,“你看,這豎線帶個勾,是‘槐’字的左邊;右邊這幾筆,橫撇捺藏在懸鏡的豎線里,得跟著線走才能看全。”她又調整臺燈角度,繡紋右側的陰影慢慢清晰——是“13”兩個數字,藏在懸鏡的鏡柄位置,不仔細看就像繡線的接頭。
“槐13?”冷軒皺著眉,“是地址?老槐樹巷13號?”昨天包裹上的手寫地址就是這個,當時沒太在意,現在從繡紋里拆出來,顯然是刻意藏的線索。
小翠放下放大鏡,從抽屜里翻出個藍布包,里面是周秀芳留給她的繡譜,紙都發黃了:“你們看這頁,周姨寫的‘雙層隱絲繡,民國懸鏡繡坊獨有’,還畫了個和警服上一樣的懸鏡符號。”繡譜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周秀芳后期手抖著寫的,但“懸鏡繡坊”四個字很清楚,下面還注了行小字:“坊在槐巷,鏡為記。”
“懸鏡繡坊在老槐樹巷?”蘇晴突然想起外婆留下的那個舊地圖,是外婆年輕時用的,上面標著鏡水鎮的老巷子,她趕緊從包里翻出來——地圖折了好幾層,邊角都磨破了,她展開鋪平在桌上,手指順著標記找“老槐樹巷”。
“在這兒!”她指著地圖西北角,一條細紅線標著“老槐樹巷”,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圓形符號,和警服上的懸鏡幾乎一樣,只是線條更簡單。“外婆當年在地圖上做過標記!”蘇晴的聲音有點發顫,她想起外婆舉報信里寫的“夜梟早期據點在‘槐巷老宅’”,當時沒明白“槐巷”是啥,現在對著地圖一看,老槐樹巷旁邊剛好標著“老宅”兩個小字,被墨水暈了點,不仔細看就錯過了。
冷軒湊過來,手指按在“老宅”的位置:“懸鏡繡坊的舊址,會不會就是外婆說的‘槐巷老宅’?夜梟早期在那兒設據點,懸鏡繡坊是他們的對手,所以用懸鏡當符號?”
“周姨的繡譜里還說,懸鏡繡坊的繡娘,都要在袖口繡懸鏡符號,算是‘門徽’。”小翠翻著繡譜,又找出一頁,上面畫著個穿旗袍的女子,袖口果然有懸鏡繡紋,“周姨說她年輕時見過懸鏡繡坊的繡娘,后來繡坊在1950年代就關了,老宅一直空著。”
蘇晴摸著地圖上的懸鏡標記,突然想起小時候外婆帶她去老槐樹巷,指著一棟破房子說“那是你太姥姥以前干活的地方,現在別去”,當時她以為是外婆怕她摔跤,現在才明白,外婆是怕她靠近夜梟的舊據點。“外婆早就知道老槐樹巷的事,還在地圖上做了標記,就是怕以后有人找過來,能順著線索查。”
冷軒拿起警服,又看了看地圖和繡譜,線索突然就通了:父親的警服上有懸鏡繡坊的雙層隱絲繡,繡出“槐13”的地址;懸鏡繡坊的舊址在老槐樹巷13號,也就是外婆說的夜梟早期據點;周秀芳的繡譜里記著繡坊的事,還畫了懸鏡符號——這絕對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刻意引導他們去老槐樹巷。
“送包裹的人,肯定知道懸鏡繡坊的事,還知道外婆的地圖。”冷軒的手指在“槐13”上敲了敲,“會不會是懸鏡繡坊的后人?或者是當年和懸鏡繡坊有關的人,知道夜梟的秘密,想通過我們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