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廢墟地基的青石板上,濺起半指高的水花,順著懸鏡符號的凹槽往下淌,在新露出的地宮入口邊緣積成小小的水洼。青銅光屏障像層半透明的薄膜,罩在入口上方,雨水碰到屏障就會順著弧度滑開,連一絲水痕都留不下——剛才李建軍被彈飛時撞出的波紋還沒完全消散,屏障表面仍泛著淡淡的漣漪,像在警惕著任何非“授權者”靠近。
“你扶著我,慢慢來。”冷軒攥著蘇晴的手腕,能明顯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還偏低,剛才嵌碎片時她用力過猛,臉色又添了幾分蒼白。他先試探著把腳伸進屏障,指尖剛碰到那層青銅光,就覺得有股微弱的電流順著皮膚往上爬,卻沒像李建軍那樣被彈開——屏障竟自動分出一道縫隙,剛好能容兩人并肩通過。
“真的能進來。”蘇晴松了口氣,聲音里帶著點劫后余生的沙啞。兩人剛踏進地宮入口,身后的青銅光就緩緩閉合,將外面的暴雨聲和警笛聲隔絕在外,只剩下通道里潮濕的霉味,混著淡淡的青銅銹氣息,在鼻尖縈繞。
冷軒打開探照燈,光柱瞬間照亮前方的通道——通道不寬,剛好能走兩個人,兩側的石壁上嵌著巴掌大的小型青銅鏡,每隔三步就有一面,鏡面不再像之前那樣反射幻象,反而刻著一行行暗紅色的字,湊近了看才發現是用某種礦物顏料寫的,歷經多年仍清晰可辨:“懸鏡守地宮,夜梟藏實驗;陽鏡引生路,陰鏡斷歸途。”
“是懸鏡組織的人刻的。”蘇晴伸手摸了摸鏡面,指尖蹭到顏料時,還能感覺到細微的凹凸,“你看這字跡,和外婆手稿里的懸鏡符號筆跡很像,應該是同一批人留下的——他們在提醒后來者,地宮分‘生路’和‘歸途’,陽鏡指的是正確路線,陰鏡則是死路。”
冷軒點頭,目光掃過通道深處:“之前李建軍說你是0715號實驗體,你外婆是0714號,現在看來,懸鏡組織當年守護地宮,就是為了阻止夜梟繼續做實驗。這些小鏡子說不定還有別的用處,我們走慢點,留意有沒有異常。”
兩人沿著通道往前走,探照燈的光柱在鏡面上反射出細碎的光,那些刻字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對抗。蘇晴的腳步漸漸穩了些,手臂的麻木感雖沒完全消失,卻能正常活動了,她摸出懷里的外婆書簽,對著石壁上的青銅鏡比對:“外婆書簽上的皮影圖案,和鏡子邊緣的花紋一模一樣,你看——”
冷軒湊過去,果然看到鏡面邊緣刻著細小的皮影紋路,和《斬龍記》里屠龍將的鎧甲紋路如出一轍:“李默的皮影技術,說不定就是從懸鏡組織這里學來的,夜梟讓他用皮影傳遞指令,其實是在延續當年的‘實驗信號’。”
正說著,通道盡頭突然出現一道石門,門上嵌著個半開的石柜,柜門上隱約能看到標簽的輪廓。蘇晴的心跳瞬間加快,扶著冷軒的胳膊快步走過去:“會不會是血清?外婆說過,夜梟會把‘控制實驗體’的東西藏在石柜里。”
冷軒小心地推開石柜門,探照燈的光柱掃進去——柜子里鋪著暗紅色的絨布,上面放著個透明的玻璃管,管里裝著淡藍色的液體,標簽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0715號專用——毒芹堿抗毒血清”,右下角還畫著個小小的貓頭鷹logo,確認是夜梟留下的東西。
“真的是血清!”蘇晴的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伸手就要去拿,卻被冷軒攔住了。
“等等,先確認有沒有問題。”冷軒掏出隨身攜帶的試紙,蘸了點血清滴在試紙上,看著試紙從白色慢慢變成淡綠色,才松了口氣,“和技術科傳來的抗毒血清樣本反應一致,沒毒,可以用。”
蘇晴接過玻璃管,指尖有些發抖。她想起剛才在地面上意識模糊時,外婆幻象舉著靛藍染料喊“保護你”的樣子,又想起石柜上可能藏著的外婆線索,眼眶突然有點發熱。冷軒從急救箱里拿出注射器,小心地抽取血清,對著她的靜脈緩緩推注——淡藍色的液體順著針管進入血管時,蘇晴明顯感覺到一股暖意從手臂往上爬,之前蔓延到肩膀的麻木感像退潮般慢慢消退,手指終于能靈活地蜷曲了。
“好多了嗎?”冷軒拔下針頭,用棉簽按住她的針眼,語氣里藏不住的關心。
“嗯,不麻了。”蘇晴活動了一下手臂,笑著點頭,目光重新落在石柜上——剛才光顧著看血清,沒注意到石柜內側的石壁上,還刻著一行小字,被絨布遮住了大半,她伸手掀開絨布,完整的字跡露了出來:“0714號實驗體:蘇婉,懸鏡組織臥底,實驗中斷于2018年。”
“蘇婉……是外婆的名字。”蘇晴的手指頓住“臥底”兩個字上,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原來外婆當年不是單純的染坊老板,她是懸鏡組織的人,是故意接近夜梟,想阻止他們的實驗……2018年,就是外婆‘病逝’的那一年,根本不是病逝,是實驗中斷,被夜梟滅口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冷軒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心里也不是滋味——蘇晴外婆隱忍這么多年,一邊做染坊生意掩人耳目,一邊搜集夜梟的實驗證據,最后卻沒能逃過毒手,連“病逝”都是假的,這份委屈和勇氣,實在讓人敬佩。他看著石柜上的刻字,突然想起之前在懸鏡符號旁看到的“實驗體回收程序”,低聲說:“你外婆應該是在2018年找到了實驗的關鍵證據,被夜梟發現后,才不得不中斷任務,他們對外宣稱她病逝,其實是把她的‘實驗記錄’封存了,藏在地宮里。”
蘇晴抹掉眼淚,用力點頭:“我要把外婆的故事查清楚,把夜梟的實驗全曝光,讓他們為外婆,為所有被當作實驗體的人償命!”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通道都跟著震動起來,頭頂的石屑簌簌往下掉,探照燈的光柱晃得厲害。蘇晴沒站穩,差點摔倒,被冷軒一把扶住。
“怎么回事?”冷軒皺起眉,隱約聽到地宮入口方向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嘶吼。他掏出對講機,剛要聯系王所長,就聽到里面傳來急促的喊聲:“冷軒!不好了!李建軍掙脫手銬了!他剛才撞向地宮入口的青銅光屏障,被彈飛后昏迷了,我們已經把他抬上救護車,準備送醫院!你們在里面怎么樣?有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