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打開木盒,里面放著一套繡針和一本線譜,線譜的最后一頁夾著張舊報紙,是2015年的《蘇州日報》,頭版標題是“沈記絲綢廠排污案調解成功,村民獲賠五十萬”。報紙上有篇小字報道,寫著“村民代表柳氏情緒激動,稱賠償款不足以彌補損失,被警方勸離”,旁邊配著張模糊的照片,柳姨被兩個警察架著,嘴角還帶著血。
“五十萬……”蘇晴的聲音有點哽咽,“她丈夫和兒子都死了,五十萬就想打發了。沈氏的人買通了所有人,連報紙都只敢寫小字報道。”她摸著線譜上柳姨的簽名,突然發現簽名下面畫著個小小的懸鏡符號,和柳姨給她的引針上的符號一樣,“她早就知道自己是懸鏡后人,只是當年沒人幫她,才走上了復仇的路。”
冷軒沒說話,從背包里拿出瓶水遞給她,自己則蹲在繅絲車旁,用手機拍下車軸上的刻痕。刻痕除了測量染料濃度的刻度,還有一組奇怪的數字:“18、22、25、30”,正是之前檢測到的蠶繭孵化溫度。“這些數字不僅是溫度,還是地窖的密碼。”他指著繅絲車的齒輪,“齒輪上的齒數正好是18、22、25、30,對應四個溫度,應該是控制地窖通風口的密碼。”
蘇晴接過水喝了一口,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她走到繅絲車旁,轉動齒輪試了試,齒輪轉動時,地窖的墻壁突然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露出一個隱藏的通風口。通風口里面纏著根細絲線,線的另一端系著個小鐵盒,盒子上刻著“鏡藏之處”四個字。
“是青銅鏡!”蘇晴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去夠,冷軒突然拉住她:“等等,線上面有機關。”他用鑷子挑起絲線,發現絲線上纏著細小的毒針,針尖泛著淡藍色的光,“這是柳姨的自保手段,要是夜梟的人找到這里,一碰就會中毒。”他小心翼翼地剪斷絲線,把鐵盒取了下來,里面果然放著一枚微型青銅鏡,比之前的兩枚更小,背面刻著完整的懸鏡符號。
鐵盒里還放著一張紙條,是柳姨寫給懸鏡后人的:“此鏡為初代繡娘所鑄,能感應鏡繡圖全貌。沈氏罪證已藏于老宅地窖,與夜梟交易記錄同放。吾以繡為刃,雖違懸鏡之道,然冤屈難平,愿后人明辨是非,護鏡亦護公道。”
“老宅地窖……”冷軒突然想起之前在沈氏老宅地窖里發現的溫控器,“沈氏老宅的地窖和這里的通風口結構相似,說不定有秘道連通。夜梟的人拿了半張繡圖,肯定會去老宅地窖找剩下的線索,那里不僅有交易記錄,可能還有鏡繡圖的另一半。”
蘇晴握緊手里的青銅鏡,后頸的胎記和鏡子產生強烈的共鳴,鏡面上隱約浮現出老宅地窖的輪廓,其中一個角落標著“秘道入口”的字樣。“鏡繡圖的另一半確實在老宅地窖。”她指著鏡面,“你看這里,和我們之前在老宅地窖看到的石室布局一模一樣,這個角落就是我們沒找到的秘道入口。”
兩人剛走出后院,張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急促:“冷哥,醫院那邊傳來消息,柳姨醒了,說老宅地窖的秘道里藏著夜梟的交易賬本,還有當年她丈夫留下的懸鏡成員證明!另外,我們在沈氏老宅附近發現了夜梟的蹤跡,他們果然在找地窖的秘道!”
冷軒掛了電話,拉著蘇晴就往繡坊外走,越野車的引擎在巷口已經預熱完畢。“夜梟想拿到交易賬本和鏡繡圖,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找到秘道。”他發動汽車時,蘇晴突然指著副駕上的青銅鏡,鏡面上的輪廓更清晰了,秘道入口旁邊標著一組數字:“3、5、7、9”,正是蠶繭的孵化周期。
“是繅絲工序的數字!”蘇晴立刻反應過來,“3是剝繭、5是煮繭、7是挑絲、9是晾絲,對應秘道入口的四個機關!”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老街,手里緊緊攥著那本柳姨的賬本,“柳姨用十年布了這局,不僅是為了復仇,更是為了讓我們找到夜梟的罪證。我們不能讓她失望。”
冷軒沒說話,只是踩下了油門,越野車在青石板路上疾馳,朝著沈氏老宅的方向沖去。車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起來,打在車窗上發出“噼啪”的聲響,像是在為十年前的冤屈哭泣,也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秘道對決擂鼓。蘇晴看著身邊專注開車的冷軒,突然想起在繡坊后院他幫自己擋開毒針的瞬間,心里那份“靠譜戰友”的認知,悄悄多了點不一樣的分量。
沈氏老宅的輪廓越來越近,后花園的假山在雨霧中若隱若現。蘇晴摸了摸口袋里的引針,針尖正對著老宅的方向微微發燙——她知道,地窖里的秘道不僅藏著夜梟的秘密,還藏著懸鏡初代繡娘的傳承,更藏著柳姨十年隱忍的真相。而這場關于真相與正義的較量,即將在潮濕的地窖秘道里,迎來最關鍵的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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