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引擎剛在忘憂茶社門口預熱,陳叔就拎著個鼓囊囊的文件袋狂奔過來,公文包上的懸鏡徽章被汗水浸得發亮。他一把拽住正要拉開車門的冷軒,喉結滾動著喘粗氣:“冷哥!等、等半分鐘!銀行流水剛調出來,跟夜梟的賬戶對上了!”
蘇晴湊過去時,文件袋里的流水單已經攤在引擎蓋上,晨光里油墨字跡清晰可見。最上面一張是沈萬堂的賬戶明細,2024年3月17日那行標注著“木料款”的五十萬轉賬格外扎眼,匯款賬戶的前六位數字——,和之前搗毀的夜梟東南亞zousi渠道賬戶完全吻合。“這個時間點……”蘇晴突然翻出周伯安的證詞,“周伯安說四位死者去年三月一起去了杭州!”
“不止沈萬堂!”陳叔又抽出兩張流水單,周伯和吳青山的賬戶在同一天各收到四十萬、六十萬的匿名轉賬,備注全是“木料款”。他指著末尾的交易地點,“匯款ip定位在杭州蕭山區的一棟廢棄倉庫,正是當年魯班閣分號的原料庫!”
冷軒捏著流水單的指尖泛白,抬頭看向忘憂茶社的閣樓方向——那里還放著外婆的書信和《魯班秘典》:“不是交易,是要挾。”他將流水單按時間排序,“2024年3月后,每個月都有小額轉賬進來,直到案發前一個月突然中斷。夜梟用這筆錢控制他們,讓他們做某件事,做完就滅口。”
“做的就是控制裝置的部件。”蘇晴突然想起養器池里那些被凈化的青銅塊,“但養器池的部件是二十年前的舊款,夜梟要的肯定是改良后的新款——走,去走訪家屬,他們肯定知道些什么!”她抓起背包時,冷軒一把按住她的手腕,遞過來瓶溫熱的礦泉水:“分兩路,我帶陳叔查匯款倉庫的監控,你去沈萬堂家,注意安全,有事隨時聯系。”
沈萬堂的家在蘇州老城區的巷弄深處,白墻黑瓦的院子里種著棵老梔子樹,花瓣落了一地。開門的是沈老的老伴王阿姨,看到蘇晴手里的青銅本源,渾濁的眼睛突然紅了:“這東西……老沈去年從杭州回來就藏在衣柜最底層,說要是他出事,就把這個交給懸鏡的人。”
堂屋的八仙桌上擺著沈老的遺像,旁邊放著個沒刻完的紫檀魯班鎖。蘇晴的引針剛靠近,就發出輕微的綠光:“王阿姨,去年三月沈老去杭州,是和周伯、吳青山他們一起嗎?回來后有沒有說過什么特別的話?”
王阿姨抹著眼淚坐下,手里攥著塊繡著梔子花紋的手帕——是蘇晴外婆的繡品風格:“去了!去了整整七天!回來那天半夜才到家,衣服上全是土,跟從墳里爬出來似的。”她突然壓低聲音,指了指臥室的方向,“他把自己關在工坊里三天三夜,出來就把一箱子木雕全燒了,說‘那些東西沾了邪性,留著害家人’。”
蘇晴跟著她走進后院的工坊,墻角還堆著沒燒干凈的木屑,里面混著些暗紅色的紫檀碎塊。引針的綠光掃過碎塊,浮現出極小的齒輪紋路:“燒的是刻好的部件?”王阿姨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從抽屜里翻出個鐵皮盒:“這是他沒舍得燒的,說要留著當‘證據’,我一直沒敢動。”
鐵皮盒里是塊巴掌大的半成品木雕,上面刻著交錯的齒輪,齒輪中心的紋路和玄鳥臺邪化裝置的核心一模一樣。蘇晴用引針激活紋路,齒輪竟然輕微轉動起來,發出“咔嗒”的輕響:“是‘動力齒輪’!比養器池的舊款精密三倍,能驅動更大的邪化裝置!”
從沈家出來,蘇晴立刻給冷軒打去電話,剛接通就聽到那邊的嘈雜聲。冷軒的聲音帶著急促:“倉庫監控找到了!去年三月沈萬堂他們確實去過,和趙工碰了面,監控里拍到他們抬著個大木箱進去——箱子上的標記,和你手里的半成品紋路一致!”
第二站是周伯家,開門的是他的兒子周明,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手里還攥著把刻刀:“我爸死了以后,我就沒再碰過木雕。”他領著蘇晴走進工坊,墻上還掛著周伯年輕時的獲獎作品,“去年三月他從杭州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最愛跟我聊榫卯工藝,后來連刻刀都不敢碰,說‘再刻就會害了兒子’。”
“他有沒有說過在杭州做什么?”蘇晴指著墻上一幅《魯班鎖圖譜》,上面有幾處用紅筆涂改的痕跡。周明突然蹲下身,從工作臺的暗格里掏出個錄音筆:“這是我偷偷錄的,去年五月他半夜說夢話,我怕他出事就錄了下來。”
錄音筆里的聲音模糊不清,夾雜著周伯的喘息和低語:“……墨邪要改良鎖芯……用陽檀木……不刻就殺全家……”蘇晴的心猛地一沉——周墨邪!梟主竟然親自出面要挾他們!她放大錄音里的背景音,隱約能聽到“冰鏡谷”“礦脈”的字眼:“你爸有沒有提過要去昆侖山?”
“提過!”周明突然抬頭,“案發前一周,他跟我媽說‘要去個冷地方送東西,回來就再也不跟他們打交道了’。”他指向工作臺的抽屜,“里面有張去昆侖山的火車票,日期是案發前三天,沒敢用,還在里面夾著。”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當蘇晴趕到吳青山家時,冷軒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臉色凝重。吳青山的女兒吳小雅手里捧著個雕花木盒,見到蘇晴就紅了眼眶:“這是我爸的‘保命盒’,他說里面的東西能救懸鏡的人。”木盒打開的瞬間,青銅本源突然亮起強光——里面是半塊陽檀木,上面刻著和半成品木雕對應的齒輪紋路,還有張手繪的草圖,標注著“冰鏡谷礦脈裝置圖”。
“真相全串起來了。”冷軒將三張流水單和草圖拼在一起,“2024年3月,周墨邪讓趙工在杭州要挾沈萬堂他們,用家人性命逼他們改良邪化裝置的核心齒輪,原料就是冰鏡谷的陽檀木。每個月的小額轉賬是‘續命錢’,案發前中斷是因為裝置快完成了,要滅口。”
蘇晴的引針在草圖上一點,綠光順著線條游走,浮現出完整的裝置結構:“這是‘青銅衛控制中樞’!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裝置都復雜,需要二十個齒輪聯動,才能控制青銅衛的行動。四位死者各負責刻一個核心齒輪,拼起來才是完整的中樞!”她突然想起養器池的凈化陣,“周墨林當年的凈化陣只能凈化舊款裝置,新款的中樞根本不怕!”
“而且他們要把中樞送到冰鏡谷。”冷軒調出吳青山的火車票,“案發前三天的車票,說明他們本來要去昆侖山交貨,結果被趙工提前滅口。趙工沒拿到完整的齒輪,所以才一直盯著碎片和賬冊,想自己復刻。”他突然看向蘇晴手里的半成品,“這是吳青山刻的‘動力齒輪’,是中樞的核心,沒了它,周墨邪的裝置就啟動不了!”
就在這時,陳叔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震驚:“冷哥!蘇小姐!我們查到匿名賬戶的最終受益人了!是個叫‘林浩’的人,但身份信息是假的,不過我們比對了周墨林的老照片——這是周墨邪年輕時的化名!他二十年前就用這個名字開了zousi渠道!”
“周墨邪親自操盤的交易!”蘇晴突然想起外婆書信里的一句話:“墨邪善偽裝,常以匠人身份行走江湖。”她翻出吳青山的草圖,在角落發現個極小的刻痕,是只玄鳥,和玄鳥臺的標記一模一樣,“這是周墨邪的私人標記!說明這個中樞是他親自設計的!”
冷軒突然握住蘇晴的手腕,指向遠處的天空——一架直升機正往杭州方向飛去,機身上印著夜梟的標記:“趙工跑了!他肯定是去冰鏡谷給周墨邪報信,說我們拿到了齒輪和草圖!”他立刻拉開車門,“我們現在就去機場,趕在他們之前到冰鏡谷,毀掉控制中樞的半成品!”
車子駛離老巷時,蘇晴回頭看了眼三家工坊的方向,梔子花的香氣順著車窗飄進來,和外婆筆記里的味道一模一樣。她握緊手里的陽檀木碎片,引針的綠光和青銅本源的碧光交織:“外婆,四位師兄,我們會毀了周墨邪的裝置,不會讓你們白白犧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