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水鎮的硝煙味還沒在行動組駐地徹底散去,院子里的石桌上還擺著老板娘送來的曬干草藥,老張正領著幾個年輕探員擦拭武器,金屬摩擦的清脆聲響混著午后的陽光,難得透出幾分松弛。
蘇晴蹲在墻角,指尖輕輕拂過胸前發燙的青銅吊墜,吊墜上的紋路在陽光下流轉著淡金色的光。她剛把外婆筆記里關于黑瓷礦的記載整理完,抬頭就看見冷軒靠在走廊欄桿上,手里捏著一塊從鏡水鎮帶回來的碎瓷片,眼神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還在想顧硯的事?”蘇晴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溫水。
冷軒接過水,指尖碰到瓶身的涼意,才稍稍回神,搖了搖頭:“不是,在想落霞谷。周老說瓷皇已經動身了,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他頓了頓,看向蘇晴,“你外婆的筆記里,有沒有關于落霞谷機關的記載?”
“有幾頁提到過‘瓷紋鎖脈’,但字跡太模糊了,我還在慢慢辨認。”蘇晴挨著他站定,風吹起她的發梢,帶著淡淡的草藥香,“不過你也別太急,我們剛結束鏡水鎮的任務,隊員們都需要休整。”
冷軒喉結動了動,沒說話。他知道蘇晴說得對,但一想到瓷皇可能在落霞谷搞事,他就坐不住。冷峰的影子總在這時冒出來,父親臨終前那句“青銅鏡照真相”的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就在這時,急促的警報聲突然劃破院子的寧靜,刺耳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老張扔下手里的抹布,幾步沖到監控室門口,大喊:“怎么回事?!”
監控室的探員探出頭,臉色發白:“張隊,總部緊急通訊!京城那邊出事了,請求我們立刻支援!”
冷軒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兩人快步走進監控室,屏幕上已經接通了京城警方的視頻通訊,畫面里的警察滿頭大汗,背景是混亂的人群和閃爍的警燈。
“冷隊!蘇姑娘!”視頻里的警察語速飛快,“京城大劇院這邊出大事了!正在舉辦非遺展演周,西北來的千影班剛結束首場演出,班主趙萬山在后臺被人殺了!”
“具體情況。”冷軒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剛才的松弛感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銳利如刀。
“死者是千影班班主趙萬山,致命傷在頸部,是被皮影道具刺中的!”警察咽了口唾沫,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最詭異的是,我們調取了后臺所有監控,畫面里根本沒有兇手!只有一尊‘龍王’皮影自己動了起來,慢慢挪到趙萬山身后,然后用尖端刺進了他的脖子!”
“皮影自己動?”老張皺起眉頭,一臉難以置信,“別是監控被篡改了吧?”
“我們技術部門查過了,監控沒有任何篡改痕跡!”警察急聲道,“現在現場已經亂套了,觀眾和戲班成員都在傳是‘皮影索命’,還有人說千影班得罪了皮影里的神靈,非遺展演周都快沒法辦了!上級命令我們盡快破案平息恐慌,可我們實在查不出頭緒,只能請懸鏡行動組支援!”
蘇晴指尖的青銅吊墜微微發燙,她看向冷軒:“皮影索命……不太可能是邪化能量,要是有邪化能量,我應該能感應到。”
“不管是人為還是別的,先去現場看看。”冷軒關掉視頻通訊,轉身對老張下令,“通知所有人,五分鐘后出發,帶好裝備,重點帶能量檢測設備和現場勘察工具。”
“明白!”老張立刻轉身往外跑,扯著嗓子喊隊員集合,院子里瞬間恢復了緊張的作戰狀態。
蘇晴快速收拾好外婆的筆記和檢測儀器,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冷軒在等她,手里還拿著一件外套:“京城比鏡水鎮冷,穿上。”
蘇晴心里一暖,接過外套穿上,剛好合身。兩人并肩往停在院子門口的越野車走去,年輕探員們已經整裝待發,眼神里滿是斗志。
越野車駛出駐地,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車里的氣氛很凝重,老張坐在副駕駛,手里拿著警方發來的補充資料,念給兩人聽:“千影班是西北的老字號皮影戲班,有上百年歷史了,這次來京參加非遺展演,帶來的是他們的經典劇目《斬龍記》,首場演出反響特別好,沒想到剛結束就出了命案。死者趙萬山,今年五十六歲,是千影班的班主,據說脾氣不太好,在班里說一不二,和不少演員都有矛盾。”
“有矛盾的演員名單呢?”冷軒問道,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警方已經整理出來了,發我手機上了。”老張點開手機,“有三個核心演員和他矛盾最突出,分別是飾演‘龍王’的李奎、飾演‘副將’的王順,還有飾演‘龍女’的張梅。這三個人都是千影班的骨干,據說趙萬山扣著他們的分紅,還把不少資源都給了自己的侄子。”
蘇晴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輕聲說:“監控顯示是‘龍王’皮影sharen,而李奎剛好飾演龍王,這會不會太巧合了?”
“要么是巧合,要么是兇手故意嫁禍。”冷軒沉聲道,“但現在最關鍵的是,皮影怎么可能自己動?就算是有人操控,監控也不可能拍不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會不會是用了什么機關?”老張猜測,“比如細線牽引?但后臺那么多人,細線很容易被發現啊。”
“不太可能。”蘇晴搖了搖頭,“警方既然能想到查監控,肯定也檢查過現場有沒有牽引痕跡。如果真有細線,不可能沒發現。”
車里陷入了沉默,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冷軒閉上眼睛,腦海里反復回放著警方描述的監控畫面:空無一人的后臺,一尊半米高的“龍王”皮影突然動了起來,關節靈活得像真人,一步步走到趙萬山身后,鋒利的皮影尖端精準地刺進了他的頸部動脈……這畫面怎么想都透著詭異。
兩個小時后,越野車抵達京城大劇院。遠遠就看見劇院門口圍滿了人,記者們舉著相機擠在最前面,警察拉起了警戒線,正在維持秩序。空氣中彌漫著焦慮和恐懼的氣息,不少圍觀群眾在低聲議論,話題全是“皮影索命”。
“冷隊!蘇姑娘!張隊!”負責現場指揮的警察看到他們,立刻快步跑了過來,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放松。
“現場情況怎么樣?”冷軒問道,目光掃過警戒線內的大劇院,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們已經封鎖了后臺和演出場地,戲班成員都被安置在休息室,禁止任何人接觸。”警察匯報道,“法醫剛做完初步尸檢,致命傷確實是頸部的穿刺傷,傷口形狀和那尊‘龍王’皮影的尖端完全吻合。現場除了那尊皮影,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痕跡。”
“帶我們去后臺。”冷軒說完,率先朝著大劇院門口走去。蘇晴和老張跟在后面,探員們則分散開來,協助警方維持秩序,防止有人趁機搗亂。
走進大劇院,里面的光線比外面暗了不少,空氣中還殘留著演出時的煙火氣和皮影上的桐油味。后臺在舞臺的一側,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就能到達。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休息室方向傳來壓抑的哭聲,應該是千影班的成員。
后臺的入口處站著兩名警察,看到他們過來,立刻讓開了路。走進后臺,冷軒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白色警戒線,警戒線中間的位置,還殘留著一灘已經干涸的血跡,血跡旁邊放著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那尊“龍王”皮影。
皮影大概半米高,用牛皮制成,上色鮮艷,龍鱗的紋路清晰可見,龍頭猙獰,嘴里叼著一把鋒利的金屬尖端,尖端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蘇晴立刻拿出能量檢測儀器,靠近皮影仔細檢測,儀器屏幕上的數值平穩,沒有任何異常波動。
“沒有邪化能量,也沒有任何異常能量波動。”蘇晴抬頭對冷軒說,“這就是一尊普通的皮影道具。”
冷軒點點頭,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上的血跡形態:“血跡呈噴濺狀,說明兇手是在趙萬山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動手的。傷口精準命中頸部動脈,兇手要么是專業人士,要么是對人體結構非常了解。”他站起身,環顧四周,后臺的空間不大,堆放著各種皮影道具、幕布和燈光設備,角落里還有幾個化妝臺,上面擺放著演員的化妝品和戲服。
“監控在哪里?”冷軒問道。
旁邊的警察立刻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冷隊,這是后臺的監控錄像,我們已經拷貝下來了。”
冷軒接過平板電腦,點開錄像。畫面里顯示的是后臺的全景,時間是下午兩點半,千影班的演出剛結束,演員們陸續走下臺,趙萬山跟在最后,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走到化妝臺旁邊坐下,開始整理自己的戲服。其他演員收拾好東西后,陸續離開了后臺,最后只剩下趙萬山一個人。
兩點三十五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放在道具架上的“龍王”皮影突然動了起來,先是慢慢抬起頭,然后關節轉動,一步步從道具架上走下來,朝著趙萬山的方向移動。趙萬山正低頭整理戲服,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后的動靜。
皮影移動的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像一個真人在走路。走到趙萬山身后一米遠的地方,皮影突然加快了速度,猛地撲了上去,用嘴里的金屬尖端刺進了趙萬山的頸部。趙萬山悶哼一聲,身體向前倒去,鮮血從頸部噴涌而出,染紅了面前的化妝臺。皮影刺中后,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在原地,幾秒鐘后,才慢慢轉過身,走回道具架旁邊,一動不動。
整個過程中,后臺里除了趙萬山,沒有任何其他人出現。
老張湊過來看完錄像,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邪門了吧?皮影真的自己動了?”
蘇晴眉頭緊鎖:“不可能有這種事,一定是有什么我們沒發現的機關或者操控手段。”她走到道具架旁邊,仔細檢查那尊“龍王”皮影,手指撫摸著皮影的關節處,“這里的關節很靈活,比普通的皮影要靈活得多,好像……裝了什么東西。”
冷軒走過去,接過皮影仔細查看,果然發現皮影的關節處有細微的縫隙,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里面可能裝了微型驅動裝置。”冷軒沉聲道,“老張,通知技術部門,立刻把這尊皮影帶回實驗室拆解檢查。”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好!我馬上安排!”老張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
就在這時,休息室方向傳來一陣爭吵聲,一個男人的聲音嘶吼著:“肯定是李奎干的!他早就看趙班主不順眼了!那尊龍王皮影就是他的道具!”
冷軒和蘇晴對視一眼,快步朝著休息室走去。休息室里擠滿了千影班的成員,大多是年輕人,臉上滿是恐懼和不安。一個穿著戲服的中年男人正指著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怒罵,那個高大男人正是飾演“龍王”的李奎。
“你胡說八道什么!”李奎臉色漲紅,怒道,“那皮影是班主的道具,不是我的!再說了,監控里都看到是皮影自己動的手,關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