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高速路上疾馳,車燈劈開濃重的夜色,像兩把鋒利的刀,劃破無邊無際的黑暗。窗外的風裹著深夜的寒涼,瘋狂拍打著車窗,發出嗚嗚的聲響,和引擎的轟鳴交織在一起,襯得車廂里愈發安靜,只剩下兩人偶爾的交談聲,還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冷軒握著方向盤,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延伸的公路,儀表盤的燈光映在他臉上,線條冷硬,眉頭始終擰成一個疙瘩。從落霞谷出發到現在,已經行駛了四個多小時,窗外的景致從連綿的群山,漸漸變成了稀疏的村鎮,可他心里的緊迫感,卻絲毫沒有減輕。
副駕駛上的蘇晴,懷里抱著一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王勇發來的兇案細節、現場照片的文字描述,還有老匠手記里關于川茶守脈者的記載。她的左臂還在隱隱作痛,繃帶又滲出來一點淡淡的血漬,可她渾然不覺,指尖反復劃過筆記本上的“三才陣”三個字,眼神專注得可怕。
“你歇會兒吧,換我來開。”冷軒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底已經泛起淡淡的紅血絲,語氣里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心疼,“已經開了四個多小時,你胳膊還傷著,別熬壞了。”
蘇晴搖了搖頭,抬起頭沖他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沒事,我不困。現在多梳理一點線索,到了成都就能少走點彎路。周老先生死得太冤了,還有老周那邊,至今沒有消息,我們不能浪費一點時間。”
冷軒沒再勸說,只是悄悄放慢了車速,又把車內的暖氣調高了幾分。他知道,蘇晴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一件事,就絕不會輕易放棄。更何況,這兩件事都牽扯到守脈者傳承,牽扯到老匠的故人,她比誰都著急。
車廂里再次陷入安靜,蘇晴重新低下頭,指尖點在筆記本上的“三才陣”,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篤定:“冷軒,你有沒有覺得,兇手擺的這個三才陣,和我們在落霞谷青銅遺跡看到的封印陣,有很多相似之處?”
冷軒心里一動,騰出一只手,接過蘇晴遞來的筆記本,目光落在上面。上面畫著王勇發來的現場示意圖——蓋碗茶的茶蓋、茶碗、茶托,擺成了一個規整的三角形,茶蓋在上,茶托在下,茶碗居中,方位絲毫不差。
“你這么一說,還真有點像。”冷軒的指尖在示意圖上劃過,眉頭皺得更緊,“青銅封印陣,是按照天地人三脈排布,以青銅鏡為核心,引本源能量封印邪祟;而這個三才陣,茶蓋為天,茶托為地,茶碗為人,剛好對應天地人三脈,擺法和封印陣的基礎排布,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幾乎,是完全同源。”蘇晴的語氣無比肯定,伸手翻開老匠的手記,指著其中一頁,“你看,老匠在這里記載,守脈者的陣法,無論是什么分支,核心都是‘天地人合一’,川茶分支的三才陣,本身就是青銅封印陣的簡化版,是老輩守脈者為了傳承,特意融入了蓋碗茶的形制,方便代代相傳。”
她頓了頓,繼續拆解,語速也快了幾分:“而且,王勇說,死者茶杯擺放的方位,和青銅鏡背面的九道紋路完全契合。你還記得嗎?落霞谷青銅門的封印,就是由九道紋路組成,對應天地人三脈的九個節點,而兇手擺的三才陣,剛好對應其中三個核心節點,這絕不是巧合。”
冷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指尖用力攥緊了筆記本。他一直以為,兇手只是懂一些守脈者的皮毛,可現在看來,對方不僅懂,而且接觸過最正統的守脈者傳承,甚至可能是守脈者內部的人,或者是老匠、周慶山身邊的人。
“能接觸到正統傳承,又對川茶技藝了如指掌,范圍一下子就縮小了。”冷軒沉聲道,“周慶山是川茶守脈者的核心傳承人,他的弟子、同門,或者老茶鋪里的老伙計,都有嫌疑。但能做到無痕投毒,還能精準擺出三才陣,絕非普通人能做到。”
蘇晴點了點頭,認同他的說法:“而且,老匠的手記里記載,川茶分支的三才陣,除了核心傳承人,外人根本不知道完整的擺法,就連一些旁支弟子,都只知道大概的形制,不知道具體的方位對應。兇手能擺得絲毫不差,甚至能和青銅鏡的紋路對應上,說明他要么是周慶山的親傳弟子,要么是得到了老輩守脈者的親口傳授。”
說到這里,蘇晴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傷感:“周老先生一輩子收徒嚴謹,為人正直,按理說,他的弟子不該做出這種殘害同門、玷污守脈者傳承的事。可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守脈者內部,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們一直在守護的傳承,竟然會成為兇手sharen的工具。”
冷軒看著她眼底的失落,心里一緊,騰出一只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微涼,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顯然是被這件事刺痛了。
“別多想。”冷軒的語氣溫柔了許多,卻依舊帶著堅定,“不是所有守脈者都忘了初心,就像你,就像老匠,就像周慶山老先生,你們都在拼盡全力守護傳承。兇手只是個例,是被仇恨或者利益蒙蔽了雙眼,我們一定會抓住他,還守脈者一個清白,還周老先生一個公道。”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蘇晴靠在椅背上,看著冷軒認真的側臉,心里的失落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她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讓她無比安心。從認識冷軒開始,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他總是會陪在她身邊,給她力量,給她底氣。
“嗯,我們一定會抓住他。”蘇晴點了點頭,重新整理好情緒,把話題拉回兇案上,“對了,王勇說,死者死于雪上一枝蒿的劇毒,你對這種毒藥了解多少?”
提到毒藥,冷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松開蘇晴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盤,語氣沉了下來:“雪上一枝蒿,是西南地區特有的劇毒植物,主要生長在川滇交界的深山里,毒性極強,微量即可致命,而且發作速度極快,死者幾乎沒有痛苦掙扎的時間,和王勇描述的現場情況完全吻合。”